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章遲看了看屏幕,又看了看曾彧:“金字塔?浪漫?”
他實在是不知道這兩個詞語怎么聯(lián)系到一起的。
“不浪漫嗎?”曾彧眨眨眼。
“你知道里面裝得是木乃伊吧?”章遲拍了一把曾彧的腦門,“你去給兩千多年前的人上墳,你覺得浪漫嗎?”
“……怎么不算是浪漫呢?”曾彧梗著脖子不肯松口,片刻之后又不耐煩地問,“行不行?我已經(jīng)看好機票了,訂就完事。”
章遲沉默了幾秒,一邊訂機票一邊不情愿地說:“實在是不知道我們?nèi)グ<案陕铮获橊劜人肋€是被太陽曬死?”
“還能被金字塔震撼死。”曾彧一拍他肩,“走吧,兄弟,人生都這么慘了,不如去趁年輕多看點文明古跡。”
“啊?”章遲茫然抬起頭,“……我沒有和你說過我們高中暑假游學(xué)就是重訪四大古國嗎?”
“……”曾彧踢了一腳章遲,“滾滾滾!我和你們這群有錢人拼了。”
“你確定?”章遲動作利落地選航班、機票數(shù)量改成“2”,“我還打算幫你定頭等艙呢。”
“……”曾彧立刻握住章遲的手,“兄弟!你是我異父異母的親兄弟!”
章遲爽朗地笑了一聲,敲下確認鍵,世界的地圖悄悄往前挪了一格。
埃及的熱是另一種熱。
一下飛機,熱浪就像一整塊磚頭砸在臉上,空氣里全是沙塵和干燥的味道,太陽亮得刺眼。
“我靠。”章遲拎著行李下了飛機,覺得自己像被放進烤箱的魚,他拿著手機找機場wifi,“怎么連不上啊……”
曾彧揉了揉眉心:“酒店我已經(jīng)訂好了,打車二十分鐘。”
章遲好不容易找到了信號,朝著手機按了幾下,看見曾彧走遠了,又立刻跟了上去:“該不會又是什么很危險的地方吧?”
曾彧瞪了章遲一眼:“才不是!在國際會議中心旁邊!五星級!”
語言不通從他們出機場開始就一路顯現(xiàn)。
司機聽不太懂英文,只會“yes”“ok”,導(dǎo)航也似懂非懂,車窗外是密密麻麻的車流,喇叭聲此起彼伏,司機的車技卻猛如虎。
章遲抓緊安全帶:“我覺得我的血光之災(zāi)可能是車禍。”
“閉嘴。”曾彧心虛,“別烏鴉嘴。”
好不容易到了酒店,把行李扔下,兩人打算先去金字塔打卡。
前臺跟他們解釋了半天路線,又在紙上寫字又比劃,兩人點頭如搗蒜,最后依舊是似懂非懂。
“放心啦,我查了攻略的。”章遲胸有成竹,“到那邊有很多地方導(dǎo)游,會說中文的,我們跟著走就行。”
事實證明,此話前半句是假話,后半句是災(zāi)難的起點。
剛下車,他們就被兩個膚色黝黑、笑容燦爛的中年男人攔住。
“你好你好,中國?中國朋友?”
對方的中文帶著濃重口音,每個字被說得格外清晰,“我們是官方的導(dǎo)游,帶你們看最美觀景位置的金字塔,一天只能去100個人。”
章遲還保持警惕:“官方的?”
“對對對!official!政府的!”
其中一個拍了拍胸口,甚至拿出來一份寫著阿拉伯文看不懂是什么郵件,上面煞有介事地蓋了紅色的章子:“我們有very正常的關(guān)系!niceprice!我們會說中文的,不會騙你們的。”
“嘖……”章遲低聲嘀咕,“你信嗎?”
曾彧一邊看著手機發(fā)消息,一邊頭搖得和撥浪鼓一樣。
章遲想了想:“可是他們有蓋章的文件誒。”
曾彧抬起頭疑惑:“埃及也要蓋章嗎?”
是個好問題。但章遲已經(jīng)被最美觀景位置的說法勾住:“走吧走吧,人家好不容易學(xué)中文,價格又不貴。”
兩人交了錢,被引著繞了幾道彎,穿過一片略顯荒涼的空地,金字塔的輪廓就那樣突兀地立在遠處,巨大的陰影壓下來,讓人一時忘了吐槽。
“哇……”章遲還是震撼了,“這也太——”
“好了,現(xiàn)在拍照,verygood的。”導(dǎo)游笑瞇瞇地說,“來來來,每人先給一點tip,小費,小小的。”
“不是交了錢了嗎?”章遲警惕起來。
“那是導(dǎo)游費,現(xiàn)在tip。”對方的笑容里多了點不耐煩,“每人20美金,小case的,中國人very有錢。”
“……你做夢吧。”章遲臉拉下來,“不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