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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呃……”
“……嗯?”
“我,我,我……我被搶了。”章遲揉了揉太陽穴,絕望地說,“錢包和手機都沒了,護照也不見了。我報了警,警察現在都還沒來……讓我在這里等,我已經等了快六個小時了,手機都沒電了。”
程有頤皺了皺眉,拎起他的包,把充電寶借給他,小心問:“我幫你?”
章遲左顧右盼了一陣,大概當下也沒有更好的解決辦法,周圍亂糟糟的,看起來不是什么善地,便遲疑著問:“你能幫我?”
“我們直接去警察局吧。”程有頤叫了一輛出租車,確定好價格,轉頭對章遲說,“你在這里等,估計永遠都等不來警察。”
警察局就在機場旁邊不到五分鐘車程的地方。
兩人穿過人群去找警務臺,玻璃門一開,熱浪夾著喇叭聲卷進來。停靠區有人吵架,有人在討價還價,孩子的哭聲和老人的哭聲混合在一起,印度口音的英語和英語口音的印度語混合在一起。
章遲的目光有些呆滯,大腦似乎已經沒辦法處理這么多信息了。
他們坐在硬木長椅上等叫號,頭頂的風扇轉得很慢,墻上貼著皺巴巴的防詐騙圖。
不停地有人插隊,說自己的事情哽緊急,負責的人對此熟視無睹,好像這本來就是當地的秩序。
“還要多久啊?”章遲熱得臉紅得要命。
還在生病的程有頤更難受,他背著章遲偷偷吃了一粒退燒藥,又把自己行李箱里的u型枕遞給章遲:“你先休息一下。”
“那你呢?”
“我找人幫幫忙。”
程有頤思考再三,從自己的名片收藏文件夾里找到那位叫sharma的朋友。
電話很快被管家接通,又轉接到了sharma本人。
“你好,sharma先生嗎?”程有頤覺得自己的嗓子有些干,“我是程有頤,不知道你還記得不記得我……”
“程先生!好久沒有聽到您的消息了。”對面聽到程有頤的聲音很高興。
“我現在在孟買機場,遇到了一些小麻煩。”程有頤輕聲詢問,“不知道您能不能幫忙?”
對面顯然對這句話毫無預料,停頓了許久,才恍然大悟般回答:“當然可以!”
“謝謝sharma先生。”
“我應該做的事情。”sharma在電話那頭“嘖”了一聲,“不過程先生,我沒有想到,那件事情發生過之后,您居然還會再回到印度。我以為您永遠都不會踏上這片土地了。”
第97章 “不如住我那里?”
程有頤只覺得喉嚨一緊,曾經諸多不好的回憶卷土重來,他揉了揉自己的太陽穴:“有些不得不來的理由。”
不小一個小時,一位穿著白色印度傳統服飾的男人走進警察署。他的衣料輕軟,被熨得筆挺,步伐穩而輕。那種姿態,不是刻意,而是習慣,一種習慣了被人讓路的姿態。
周圍吵吵嚷嚷的人群下意識地靜了幾秒。幾個警察從椅子上抬頭,視線幾乎是同時聚過去,神情立刻變得恭敬。
男人掃視了一圈,很快在角落里鎖定了那個顯眼的身影。
“你護照丟了?”他開口,語氣平靜,卻帶著不容置疑的篤定。
“是他,這是我朋友。”章遲還沒有回答,程有頤就跟了上來,“sharma,好久不見。”
那男人這才笑起來,笑容干凈又明亮,白衣在昏黃的燈下反著光。他走過來,毫不避諱地拍了拍程有頤的肩膀:“好久不見,能在印度看到你簡直太好了,我前兩天還和朋友說,要去中國旅游,順路去找你呢。”
周圍幾個警察都愣了幾秒,隨即有人反應過來,立刻從椅子上站起,態度陡然轉變。
剛才還懶洋洋靠在柜臺后喝茶的胖警官趕緊迎上去,脊梁都快彎掉了,嘴里一連串勉強聽懂的英語:“sharma先生,真沒想到是您啊,這,這,這,剛才還不知道是您的朋友!”
“沒關系。”sharma微微一笑,一點慍怒都看不出來,“這邊的案子,我來看看。”
程有頤站在sharma身邊補充:“我這位朋友在中國很有名,你也不希望因為這個事情,引起什么不好的風波吧?”
那胖警官立刻點頭哈腰,熱情得幾乎過了頭:“當然當然!您吩咐的事,我們一定馬上辦。”
他說著連椅子都不坐了,端茶的姿勢像是給上級匯報。旁邊的小警員連忙去翻文件,嘴里不停嘟囔:“剛剛那份登記表呢?快拿給sharma先生看。”
文件很快被送上桌。紙張還沒翻開,sharma只是低頭掃了一眼,隨口說:“把登記改成緊急處理,今天之內能找到護照嗎。”
聲音不高,卻穩得像石頭砸進水里,連回音都帶著分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