顏昭晗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啊?”章遲看了看程有頤,又看了看沾著米粒的手,“我可以做的……”
“你回家吧,你哥做了小米粥。”在章遲的眼里露出來失落之前,程有頤率先告訴他,“我和你一塊回去,有些事情需要和他討論。”
“哦,好吧。”章遲攤了攤手,“那我把生蠔放在冰箱里,你記得吃。”
“……”
“我不是那個意思啊!”章遲突然意識到這句話的言外之意,細聲解釋,“還挺貴的,別浪費了……”
這個解釋在章遲停在程有頤家門口的粉色瑪莎拉蒂前顯然站不住腳。
這輛車這個工薪階級為主體的小區里顯得格外打眼,幾個上學的孩子路過時,都忍不住看了幾眼。程有頤注意到周圍人的目光,不免得也皺了皺眉。
“你不喜歡這車?”上了車以后章遲問。
“我對車沒有研究。”程有頤把不快收拾好。
說到底,開什么車吃什么飯,都是章遲的自由,他不想管,也沒有權利管。
“好吧。我哥說暴發戶都喜歡這個。”章遲一腳油門,車呼嘯著進入環城高速。
“有些招搖。”程有頤心里是爽快的,因為章驀和自己的評價一致。
“嘶——”章遲有些發愁地拍了拍方向盤,“好吧。明天我就去搞臺凱美瑞。”
程有頤嘴角抽搐了一下,想到自己的凱美瑞,沒有再說話。
“這是我媽送給我的十八歲生日禮物。我不怎么喜歡粉色,但是她喜歡,她就喜歡這些花架子的東西啦。”
十八歲的生日禮物?
程有頤在記憶里搜索起來自己的十八歲的禮物,是意料之外的錄取通知書。
他的高考發揮并不出色,他是故意的。
海市的教育資源極不均衡,除了一所頂尖的top5以外,只有幾個普通重點本科,甚至不是985或者他模考的成績都不錯,屬于可以去海市最好的大學,可是距離清北又差一點的水平。高考前一晚他焦慮地根本睡不著。
他故意做錯了一道三角函數的題。
最終,他高考的分數離top5差一分,可是卻遠遠高于其他幾所海市的高校。他苦口婆心地說服父親,這個分數只有去北方的那幾所高校最劃算。
十八歲的程有頤很高興,他當時偏執地認為,考大學可能是唯一可以逃離父親的機會,而他抓住了。
當海市另一所大學的錄取通知書出現在程有頤面前時,程有頤簡直以為這是平行世界里還在受苦的自己。
后來他知道了,在志愿填報截止的那天晚上,自己的父親半夜爬起來把他的志愿改了。
“你知道那些地方有多落后嗎?吃不飽穿不暖!都是些沒有信仰的野蠻人!”父親當時拿著錄取通知書,痛哭流涕,“你的父親我,就從那種蠻荒之地走出來的,我不想讓我的孩子再回到那里!”
少年程有頤哭著跑出去,在路上狂奔的時候撞到了彼時教堂的神父。程有頤囁嚅著把一切告訴他,神父語重心長地對程有頤說:“孩子,遲早有一天你會發現,這一切都是上帝對我們的考驗?”
“考驗?”
神父點了點頭:“上帝讓你遇到一切,自然有他的安排。”
在很長一段時間里,程有頤都對這句話深信不移,他相信是上帝的安排指引著父親做出如此荒謬的行為,而正因為父親的荒謬行為,自己才得以和章驀相識。
他如此篤信,他和章驀的相識相知,是上帝的旨意。現在想來,大概只是上帝的另一個考驗。
如果上帝真得存在,真得無所不知無所不曉,他為什么要一次又一次反復考驗人心呢?他明明什么都知道,卻還要徒施苦難。
“怎,怎么?你看起來臉色不太好。”章遲的表情也跟著緊張起來,“餓了嗎?后座上有一些零食,你要不要墊墊肚子?”
“沒有,想起來高考的事情。”
“高考?我沒有高考過,我家就出了一個能靠考試上大學的人。”章遲難堪地問,“是不是顯得我很蠢?”
程有頤思考片刻,搖了搖頭:“考試只是按照一定標準對人進行分類的一種方式,現代社會的學校和教育制度不過是一種強加于人的規訓,通過設定規則也就是norm來界定normal和abnormal,本質上和監獄以及精神病院是沒有區別的。”
章遲“嘶”了一聲,“程老師,我,我,我。”
“嗯?”
“我沒聽懂。”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