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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有頤開始怨恨自己,責罵自己,他覺得早該在第一次察覺到章遲的目光時,就親手斬斷這些奇怪的聯系,不讓兩人之間的聯系,瘋長到如此境地。
手機鈴聲響了起來。
程有頤一激靈。
他認得這個鈴聲——這是他給章驀單獨設置的鈴聲。
程有頤立刻手忙腳亂地接了電話。
“聽思齊說,我媽和我弟和好了?”
程有頤帶著鼻音“嗯”了一聲。
“你的聲音……”章驀的聲音有點緊張,“你感冒了?”
程有頤揉了揉自己的鼻子:“沒。剛剛吹到了風。”
“那就好。”章驀在電話那頭的聲音混雜著背景里偶爾傳來的汽車鳴笛,溫柔又含蓄:“我還在想這件事情要怎么收場,還得是我們見多識廣的程老師。有空請你吃飯,可得賞臉。”
“你別拿我開玩笑了。”程有頤局促地笑了一聲,回到車上,聞到車里章遲留下的香水味道,“我聽思齊說,你最近工作很忙。”
“一些業務遇上點麻煩。忙也不能忘記你的事情嘛。”章驀頓了頓,壓低聲音,電波里他的聲音低沉又性感,“怎么?有頤,你等不及了?”
“嗯?”
程有頤的心跳漏了一拍。
夕陽透過車窗落在他的臉頰上,燙得要命。
如果不是因為章驀已婚男性的身份,程有頤一定會把這句話當成調情。
“我說——程老師今天晚上有空嗎?剛好我出差回來,請你吃個飯。”章驀恢復了如常的音調。
“啊。可以呀。我最近也沒有什么事情需要忙,確實……我們好長時間沒有好好聚了。你有什么想吃的?川菜還是淮揚菜,我記得你之前朋友圈說新開了一家湘菜店……”
說了一堆后程有頤才覺得不妥,把剩下的話吞下去:“你和思齊說了?一起吧。”
“就我們倆。”章驀說。
程有頤覺得自己的心跳完全亂了,他感覺自己快要暈過去,許久以后才笨拙地發出來一個“啊?”
“我有一些工作上的事情要請教你。”
章驀輕笑一聲,似乎看破了程有頤的窘迫。
“哦,好,好的。”程有頤說話都不利索起來。
“大概下午六點?不用太早,我有一堆事情要處理。”章驀說,“你來我公司樓下行嗎?我們附近有一家日本餐廳,他家的空運過來的和牛還不錯。”
程有頤看了看時間:三點半。
“好。”
程有頤毫不猶豫地答應下來。
他把導航調整到章驀的公司,從公園去到公司大約只需要半個小時,達到目的地的時候,才剛剛四點出頭。
他喜歡等待。
等待對程有頤來說并不是什么難事。
章驀總是很忙,學生會,社團,辯論隊,模聯。
十年前他是站在大學舞臺中心的人物。程有頤不同,他不需要被看到,也就從來沒有被看到。看到他的人,只有章驀。
于是程有頤在大學時代里心甘情愿地等章驀,在自習室,在體育館,在書店,在餐館,在圖書館。程有頤習慣等章驀,也習慣了章驀滿身星光到來的時候,瞇著好看的桃花眼說“你等很久了吧?”
程有頤曾經羞恥地幻想過自己和章驀的第一次,那時章驀或許也會瞇著眼睛說這句話。
自己會抱著章驀告訴他:不論等多久他都愿意。
只要能夠等得到。
程有頤深吸一口氣,把這些記憶歸類到年少輕狂的無恥肖想中,找了個好停車的地方,在附近隨便搜到了一家新開的咖啡店。想著去那里消磨接下來的兩個小時,面色冷靜地要了一杯冰拿鐵。
“多加冰。”程有頤叮囑。
他正準備坐下,卻一眼看到了咖啡店最靠里的角落里的章驀。
章驀的對面坐著一個女人,兩人之間擺著幾份文件,兩個人有說有笑,明明女人穿著職業套裝,卻不像是談工作。
程有頤愣在原地,手里的加冰拿鐵杯子上的水汽,沾濕了他的掌心。
章驀的余光掃到了程有頤。
他只是微微抬了抬眉毛:“有頤?這么巧?”
女人見到程有頤后唇角微揚,將散落的文件收攏整齊:“程先生?請坐——章總剛剛還在提起你。我是章總的執行秘書lucia。”
她示意服務員把面前自己用掉的玻璃杯收走,又轉過身笑盈盈地說:“既然您來了,那我先回辦公室了,你們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