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程有頤搖了搖頭，趁著章遲不注意，打量著身邊的男生。

不得不說，基因的力量的確強(qiáng)大，章遲長得和大學(xué)時代的章驀幾乎一模一樣，英氣的眉毛，利落的下頜線，高挺的鼻梁。

“都可以。”程有頤斂著神色，“抱歉，有點(diǎn)困。”

“困？也是。聽我哥說的你從很遠(yuǎn)的熱帶叢林，印度尼西亞？”

章遲踩下油門，才出停車場就上了去度假村的高速，高速上車少得可憐，只有章遲的車在狂飆。

“古巴。”程有頤回答道，“大西洋島國。”

“聽起來差不多。”

風(fēng)刮得程有頤的額頭痛。

他搖上車窗，哪怕基因在強(qiáng)大，也不足以復(fù)制兩個人的性格，比起章驀的沉靜內(nèi)斂，這個弟弟一副十足的二世祖做派。

程有頤懶得解釋，叮囑章遲：“慢點(diǎn)開。”

章遲嘴上卻不以為意：“這條路開這么快絕對沒事，而且這車不開快一點(diǎn)意思都沒有。”

程有頤只是想活著再見到章驀，他頓了頓，編造了一個理由：“我暈車。”

章遲沒有察覺到這個拙劣的謊言，“哦”了一聲，把車速降了下來。

一個紅綠燈的路口，章遲似乎受不了兩人之間詭異的沉默，隨口問道：“我聽我哥說，你是搞研究的。但是你又是我哥的同學(xué)，我怎么記得我哥是學(xué)中文的？中文研究什么？”

程有頤言簡意賅地解釋：“我本科念中文，后來改學(xué)人類學(xué)，現(xiàn)在在做人類學(xué)方面的田野調(diào)查。”

“人類學(xué)？！”章遲的手指敲打著方向盤，憋了半天，評價了一句：“好、好酷。”

程有頤習(xí)慣了別人對這門專業(yè)的評價，不置可否地笑了笑。

“那你研究人類嗎？”

程有頤“嗯”了一聲，嘗試終止沒有意義的對話。

“你不是在熱帶叢林嗎？熱帶叢林也有人類呀？”

章遲快速地轉(zhuǎn)了一圈方向盤后，看著坐在身邊雙手握著安全帶的程有頤：“我開車真得很穩(wěn)的。”

程有頤的嘴角輕輕抽搐了一下：“有原始部落，我的研究方向是史前部落符號在經(jīng)濟(jì)生產(chǎn)過程中的演化。”

剛才沒完成的自我介紹終于講完。

“……嘖。”章遲的手不安分地敲打著方向盤，“部落文化？那我也略懂一二。”

“哦？”程有頤瞇起眼睛，對這個二世祖有些改觀。

“有一部很火的漫畫。”

“漫……畫？”

“《山頂小野人》。”章遲望了望程有頤，得意地笑了笑，“喂！你有看過嗎？很火的！”

看著駕駛位上不以為意高揚(yáng)著頭，一副戲弄人得逞的樣子，程有頤的嘴角再次抽搐了一下。

他懶得解釋：“沒聽過。”

章遲對程有頤的敷衍毫不在意：“不過他們不是都被美國人殺了嗎？”

“那是印第安人。”程有頤的嘴角第三次抽搐的時候，只想盡快結(jié)束這個話題，他生硬地使用起來并不熟練的社交技能，輕咳了一聲：“在國外念書？”

章遲一頓，“嗯”了一聲：“在英國，學(xué)金融。”

程有頤敷衍：“挺好的。”

“好什么。”章遲翻了個白眼，聽不出來這句話是問話還是抱怨，“好你怎么去學(xué)人類學(xué)了，不轉(zhuǎn)金融？”

程有頤噎住，瞥了一眼章遲。

z世代的少年果然沒有接受過人情世故的毒打，喜怒哀樂都喜于行色。

“你不喜歡這個專業(yè)？”

“煩死了。”

程有頤挑了挑眉：他也不喜歡金融。

他清了清嗓子，表達(dá)友好，卻也只能老生常談：“你今年應(yīng)該二十了？我記得上次見你的時候……”

“上次見我的時候，我還是的孩子。”章遲打斷程有頤，輕笑了一聲。

“你和你哥……”

“我和我哥年輕的時候長得真像。”

章遲再次打斷程有頤：“你們這群大人真是的，能不能換點(diǎn)東西說？”

換成大學(xué)時代的章驀，他大概會微笑著點(diǎn)頭承認(rèn)，然后再說兩句兄長的優(yōu)點(diǎn)，表示自愧弗如。

在這一點(diǎn)，章遲和章驀果然截然不同。

程有頤的臉微微發(fā)紅：“抱歉，我不太會說話。”

“你們這群大人里面，主動道歉的你倒是第一個——到了。”章遲愣了片刻，把車停在了廣場邊，“你看到我哥就不會覺得我們像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