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在說話間,宋燃也看了面前這位看著不太正經(jīng)的中年男人兩眼,視線最終落在兩片海苔夾肉松的頭發(fā)上,短暫瞻仰后問:“請問你是……林柏父親?”
看著實(shí)在不太像,但就形象來說又和一班那周程說的賭鬼形象挺符合,反正看著都是不太正經(jīng)的模樣。
沒想到他會這么問,老樊耷拉著的眼皮抬起了下,之后轉(zhuǎn)而隨意一笑,說:“要真是就好了,白撿一個帥兒子。”
拎起掛在腰間的鑰匙抖了兩下,他指向玻璃后的大廳,說:“別看我這樣,我是這家店的老板,小白平時在我這打工。你跟小白一樣叫我樊哥就好了,或者老樊也行。”
宋燃眉頭稍稍蹙起:“打工?”
在大學(xué)他見過勤工儉學(xué),但從沒聽說過高中生打工,還是在這種地方。
看得出他在想什么,老樊說:“沒有辦法,他也只有在我這……”
老樊的話沒能說完,原本安靜的大廳突然爆發(fā)陣嘈雜聲響,掩蓋原本的雨聲和低低交談聲。
在他們這個角度很難的另一扇窗邊,進(jìn)來店里稍微有段時間的王正奇一群人果然不是純娛樂來的,玩了會兒就開始這不得勁那不得勁。
其他人來問詢他們都不理,一定要柜臺后的林柏才行,說是更樂意和認(rèn)識的人說話。
這明顯是找茬來的,店員是新招來的,站在桌邊不知道該做什么反應(yīng),只尷尬地杵在那試圖勸說,不大的聲音完全壓不過這群肆無忌憚地大聲嚷嚷的人,店里的其他人聽到動靜也都不時轉(zhuǎn)頭看過去。
站起來后終于注意到王正奇那群人不知道什么時候來了店里,老樊把裝著飯盒的口袋放在地上,抬手挽起花花襯衫衣袖,剛準(zhǔn)備活動身體時想起旁邊還站著個高中生,于是轉(zhuǎn)頭解釋說:“畢竟是歌巷街,這種事經(jīng)常發(fā)生,希望你別太驚訝。”
說完后他指了條明路:“看來今天不太適合參觀。你應(yīng)該沒遇到過這種事情吧,今天就先回去吧,記得別把這事和任何人說就行。”
宋燃沒說話,只皺著眉看著店里景象。
鬧事的人他之前見過。臉不認(rèn)識,但他見過那紋身,在小巷子的巷口,在剛好從巷子里離開的幾個混混的手上。只是這次紋身沒有沾血,更能看出原樣。
沒心情看窗外多出的兩個人影,林柏從柜臺后站起了,越過半個大廳去了王正奇幾人所在的角落,站定時稍稍對店員點(diǎn)頭,示意其可以先離開這里。
面對差不多能圍了半個臺球桌的人,他的身形略顯單薄,但情緒并沒太大起伏,在一眾視線中只略微抬起帽檐,問:“有什么事?”
干凈又不帶什么波瀾的聲音,王正奇最看不慣的就是他這態(tài)度,之前把他扔出店里的時候是這樣,在巷子里打了他們一頓后也是這樣,現(xiàn)在也是這樣,像是完全不把他們放在眼里,比直白的傲慢更讓人厭惡。
不知道是他們這次的出現(xiàn)超出預(yù)料,他這次竟然意外地從這個人身上察覺到了一點(diǎn)煩躁的感覺,一點(diǎn)莫名的成就感上涌,轉(zhuǎn)化成外在的得意。
“沒事,就想叫你一起來玩。”王正奇活動了下手臂,遞過球桿說,“我們最近一直在給老鬼辦事,一直還沒顧得上來看看你,一起玩玩唄。”
“……”林柏看了眼他們握過球桿的紋著各種紋路的亂七八糟的手和帶著不明污漬的衣服,再看了眼自己干凈的襯衫,安靜地后退半步,保持距離。
將他的后退理所當(dāng)然地解讀為害怕,邊上有人試圖上前扒拉他,讓他接過球桿:“王哥讓你一起玩呢,你父母沒教過你得到邀請?jiān)撜f謝謝嗎,沒教養(yǎng)的東西,還是說你沒父母?”
老鬼的旗號實(shí)在好用,在這條街上只要扯出來誰都能給三分薄面,他們積攢夠了底氣,連之前這個被打到不敢惹的人都敢這樣叫板。
只要放出老鬼的名號,他們認(rèn)為是個人都得忍著。
看上去也確實(shí)是這樣,被罵了一通,林柏臉上表情沒怎么變,也沒出聲辯駁,踐行著盡量不鬧出事的原則。
他的安靜助長了囂張氣焰,幾個人很高興,相互看著對方笑了,說他好像被嚇得不會說話了。
難得這么舒心,胸腔里堆積的郁氣一掃而空,王正奇往桌面上一坐,敲敲底下的綠臺,順嘴說:“也就這種沒什么出息的老板會收這種話都蹦不出兩句的人了,不如趁早把這地方拆了去。”
一群人又笑。
“……”
歡聲笑語中沒人注意到黑色帽檐下的淺灰瞳孔陡然抬起。
垂在身側(cè)的手悄然背至身后,林柏右手緩緩握起,左手緊握住右手手腕,暫時將其控制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