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左老師……
薄爾從愛月海的嘴里聽到這個名字,神經就開始突突跳著痛了。
不用說,他也知道愛月海口中的左老師是誰,只要有他的地方,就沒有好事。
“阿一他沒有出事。”結巴了一會后,少女篤定,“他,我現在還經常看到他出現在我身邊,對!他一直陪著我的,我們一直在一起……”
那是殺人魔的異能吧。
直接結案吧,都是左惟朝搞出來的好事。
短短幾句話中,愛月海的嘴里出現了幾次“左老師”,可見左惟朝的話對她造成了多大的沖擊。
他雖然不知道左惟朝具體都和愛月海說了什么,但很顯然,他的話,是少女陷入失常和癲狂的根源。
把信任自己的學生害成這樣,可不可以直接叛他死刑啊?
薄爾的注意力已經轉移到思考左惟朝在這件事中到底扮演什么樣的角色,他的手又一次下意識伸向煙盒。
“我能感覺到,他一直在我身邊。”
愛月海忽然往前探身。
她的目光停留在薄爾的臉上,具體來說,是流連在他眼下的小痣上。
“你和他很像……他的臉上也有痣,不過是在嘴唇下。”她微微歪了歪頭,像是尋找什么感覺一樣,她忽然伸手試圖摸上薄爾的臉,“在這里。”
近距離下,她的瞳孔紋路都清晰可見,少女的呼吸幾乎已經拂在他的臉上。
薄爾一僵,渾身肌肉緊繃。
距離太近了——這種距離刺激了他的本能,他一把扣住少女伸過來的手,將她的手壓回她的后背,單膝壓住床,重重將她臉朝下按在病床上。
“干什么?!”
他厲聲詢問。
床邊的輸液瓶被撞倒了,被像是控制犯人一樣,一個擒拿按在床上的少女并沒有掙扎,她的臉深深埋在被褥里。
過了好幾秒,她帶著顫抖的哭腔,才從被子中模糊的傳來。
“好痛,阿一,好痛……”
薄爾一個激靈,稍稍松了手。
站在角落的醫生似乎看不過眼,快步沖了上來,將他拉開,冷靜的聲音中壓制著情緒,“請不要再刺激病人了,好嗎?”
“我之前已經說過了,她的精神很脆弱,揮出現幻覺,可能你身上有某種特質,就把你和記憶中的人重疊了,你們警察就是這么對待公民嗎?”
被醫生護住的少女本來編好的發辮都凌亂了,抓著被子渾身顫抖,哭得絲毫不顧及形象,像個受了委屈的小孩。
大滴大滴眼淚落在被子上,濡濕出一個一個點,薄爾看見她插著輸液針的手背,血液已經倒流進輸液管了。
“對不起。”
意識到自己反應過激,薄爾干脆利落的道歉了,可道歉后該做什么,他完全不知道,只能手足無措的站在原地,尷尬中,他又一次想摸煙盒。
“你想干什么?”
愛月海哭得聲音都變了調,卻還緊緊盯著他,“你知道我最討厭煙味了吧?”
不是吧,是在罵他?
薄爾掏出煙盒的手停駐了,他還沒想出該怎么回應,愛月海劈手搶過他的煙盒,一把扔到地上。
薄爾:“……”
他深吸了一口氣。
“抱歉,病人情緒起伏太大了。”醫生摟抱著愛月海,耐心拍她后背,“我要給她注射鎮定劑了,她目前的狀況,已經不適合問話了。”
愛月海在哭,一直沒停,醫生拔了她手上的枕頭,又給她注射。
問話只能中止了。
薄爾緊繃著,快步走出了病房,他很難得有這么強的心虛感,他之前每天面對的,都是窮兇極惡的犯罪者,這其中當然也有女人,眼淚也見過不少,但他從沒見過愛月海這么哭的——
他看見她鼻涕泡都哭出來了!
他站定在走廊,下意識想摸向口袋,手機卻在這個時候響了起來,來電人是左惟朝。
醫生收拾好東西,走出病房時,薄爾的電話已經掛斷了。
他正靠在走廊,走廊的燈光落在他的側臉,晦暗難辨。
醫生的腳步微不可查的停頓了一下,走上去,將煙盒還給薄爾,沒有說話。
薄爾接過,本來想抽一根,想起剛才的電話,又索然無味,就將煙盒揣回口袋里,“現在好點了嗎?”
“注射了鎮定,現在已經睡著了。”
薄爾隔著玻璃門,往病房里看了一眼,安靜躺在病床上的少女,睡臉像天使一樣,根本看不出剛才胡攪蠻纏的可怕勁頭。
“這里。”
他沉默一陣后,忽然開口,“除了我以外的人,都不許接近這里,警察也一樣,明白了嗎?”
剛才,左惟朝來電。
他說,他會回到這邊,來接手這些事情。
已經是他的案子,就像是被狗咬在嘴里的肉,他怎么可能讓左惟朝來分,想都不要想。
如果能完成這個任務,他就有可能再次升職。
左惟朝大約會在后天前到達。
后天之前……這是他最后的機會了,他一定要在這之前將真相和人都抓出來。
電話掛斷,他還在死死盯著墻壁,醫院的墻壁上,理所當然的掛著一堆醫生的照片,這個也好那個也好,都是禿頂的老頭子,和他那沒用的上司像是共用了一張臉。
真是……沒用的上司,惡心的同僚,以及莫名其妙的案情。
這世界上,還有比這更令人絕望的東西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