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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9章 星河落定

天光破開厚重云層，山間殘留的黑霧被晚風(fēng)一卷而空。古寒神魂散盡，綿延兩世的棋局徹底碎得干干凈凈，漫山藥宗門徒盡數(shù)失了力量，遍地廝殺終于歸于寂靜。

我體內(nèi)翻涌的星河微光一點點斂入四肢百骸，那能逆改天命的執(zhí)星巔峰之力永久封死，再也不會重現(xiàn)。神魂留下隱疾，每逢月圓便會鈍痛，是我兩世輪回、強行破局的代價。

身邊的胡祈年微微松了口氣，常年被反噬折磨的身子晃了晃，卻第一時間伸手牢牢扣住我的掌心。他神魂裂痕永遠無法愈合，往后再也不能催動強猛靈力。

我反手緊緊回握住他的手，沒有半分遲疑。

是他獨自替我扛下所有劫數(shù)，困在虛影之中忍盡孤寂，哪怕被算計、被消磨，心底從來只裝著我一個人。我的心意，自始至終都偏向他，從未動搖過半分。

胡祈年低頭望向我，眼底漫開劫后余生的溫柔，指尖輕輕摩挲我的手背：“都結(jié)束了，小御，以后只剩我們。”

我輕輕點頭，靠向他身側(cè)，將所有不安盡數(shù)安放。

不遠處，青黑長劍緩緩歸入劍鞘，金屬摩擦的輕響在安靜的山間格外清晰。

顧時宴靜靜站在原地，肩頭猙獰的毒傷還在不斷滲著暗色血跡，經(jīng)脈被毒素永久損毀，他窮盡半生追求的劍道巔峰，此生再也觸碰不到分毫。

方才廝殺時一往無前的凜冽銳氣盡數(shù)褪去，只剩下一層掩不住的疲憊與蒼白。

他親眼看著我覺醒星河之力擋在胡祈年身前，親眼看見我毫無保留奔向那人，親眼見證塵埃落定后，我毫不猶豫選擇牽住胡祈年的手。

他次次與胡祈年針鋒相對，次次拼盡全力想掙來一絲我的偏愛。他闖過無數(shù)險境，數(shù)次以身替我擋致命攻擊，明明并肩熬過無數(shù)生死，到最后，還是落得一場空。

他沒有上前爭搶，沒有出言較勁，也沒有歇斯底里地質(zhì)問。

骨子里的驕傲不允許他糾纏，可眼底翻涌的酸澀、落空的愛意，藏都藏不住，虐得人心頭發(fā)緊。

顧時宴薄唇緊抿，良久，才抬眼望向我們相握的雙手，聲音低沉沙啞，帶著一絲難以掩飾的顫抖，沒有半分從前的桀驁張揚：“我認了。”

簡簡單單三個字，耗盡了他兩世所有執(zhí)念。

“兩世相爭，我處處不肯認輸，總覺得只要足夠強、陪你走足夠多險路，總能換來你回頭多看我一眼。”他垂落持劍的手，指節(jié)泛白，“古寒的局破了，天命也攔不住人心，你心之所向從來不是我，我再不甘心，也只能認。”

胡祈年握著我的手微微一緊，看向顧時宴的目光少了往日的對峙鋒芒，多了幾分復(fù)雜的不忍，卻沒有松開我半分。他清楚自己贏來這份相守，是對方兩世求而不得的奢望。

顧軟軟看著自家表哥失魂落魄的模樣，心疼地上前半步，想開口寬慰，卻被顧時宴抬手輕輕攔住。

他不愿旁人窺探自己這份狼狽的深情，也不想再留在原地，看著我與胡祈年相守的模樣，一遍遍凌遲自己。

“我不會再打擾你們。”顧時宴扯出一抹極淡、近乎苦澀的笑，眼底的光一點點熄滅，“從前總愛和你爭長短，往后不會了。”

“小御。”他抬眼看向我，目光溫柔又破碎，藏著壓抑了兩世的喜歡，“能陪你走過這么多生死險境，我不后悔。只是……終究遺憾。”

聽他說完這番話，我心口像是堵了一團濕冷的棉花，酸澀難當(dāng)，卻清楚不能留半分模糊余地，若此刻含糊其辭，便是再給他虛無縹緲的念想，往后只會困住他更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