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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憋了半天,憋出一句極其別扭的話:
“他能給你的,我都能給。他給不了你的,我也能。”
我忍不住微彎唇角:“所以?”
“所以……”
他聲音壓低,帶著一點極其隱忍的認真,“別慢慢習慣他的好。”
這句拉扯,太戳人。
不是爭風吃醋的幼稚攀比,是千年深情的害怕與不安。
他怕我被溫柔磨軟。
怕我最后選擇安穩體貼。
怕他千年陪伴,輸給后來居上的步步溫柔。
我看著他眼底難得的慌亂,輕輕開口:“我沒習慣誰。”
胡祈年眼神驟然亮了一瞬。
亮得直白、干凈、純粹。
那一刻,所有陰霾、所有醋意、所有不安,盡數被我一句話撫平。
不遠處,廊下的顧時宴靜靜看著我們二人并肩的身影。
他笑意淡了些許。
眼底掠過一層極深、極沉的占有欲。
他看似溫柔包容、萬事不爭。
實則——他從沒想過放手。
千年棋局,他布的所有局、忍的所有歲月、藏的所有溫柔,從頭到尾,只為一人。
夜里微涼,我神魂困倦,不知不覺微微垂眼,肩頭輕輕一松。
下一秒。
兩道身影同時一動。
顧時宴上前半步,想穩穩扶我手臂。
胡祈年更快一步,直接伸手,極其自然地攬住我后腰,輕輕一帶,把我穩穩靠向他。
動作利落、護短、霸道,又極溫柔克制。
他聲音貼著我耳畔,低低啞啞:“累了?回房休息。”
一瞬之間。
顧時宴的手停在半空。
空氣里無聲掀起一場頂級修羅場。
沒有吵架、沒有斗法、沒有半句敵意。
但誰都清楚——
誰先靠近,誰先得偏愛。
胡祈年穩穩扶著我,不看顧時宴,只看著我,眼底只剩我一人的倦容:“我守外院,今晚沒人能近你房間半步。結界我再加固一層,睡安穩。”
他從不講溫柔話,卻事事做盡溫柔事。
而身后的顧時宴,緩緩收回手。
他垂眸,輕笑一聲,笑意溫柔,眼底卻暗潮翻涌。
他緩步跟上,輕聲補了一句:“我守內室。你夜里神魂若有異動,我第一時間知曉。”
一人守外,一人守內。
一人護身,一人護魂。
兩人依舊不對付,依舊暗自較勁。
可這場較勁,再也不是幼稚打鬧。
是誰能護她更穩、誰能愛她更深的千年博弈。
我被胡祈年扶著往臥房走,晚風從身旁掠過,院里燈火溫柔、桂香滿地。
我心底清清楚楚——
一個人,愛得熱烈坦蕩、直白笨拙。
一個人,愛得隱忍深沉、步步為營。
兩份千年深情,截然不同,卻一樣重如山海。
我回頭輕輕一瞥。
顧時宴立在燈火盡頭,靜靜望著我的方向,眉眼溫柔,卻藏著千年未改的執念。
胡祈年在我身側,掌心溫熱,氣息安穩,默默替我擋盡夜風。
暗處的棋局仍未揭開。
魂底的藥印仍未破除。
千年的恩怨仍未落幕。
但這一刻。
千年浮沉、萬般算計,好像都抵不過院里這一夜溫柔。
他們爭的從來不是輸贏。
他們爭的,是往后的日子誰能留在我身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