覺主文立刀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我簡單做了一個進度表,把現在重要的節點和我做了的工作都列在上面,一會發給您,以我的專業來判斷,都沒什么大問題,和我們之前談好的那樣,您可以放心,”李年把握十足地說完,又轉頭輕聲問一直在埋頭苦吃的敖思汀,“你吃飽了嗎?”
“嗯嗯,”敖思汀點完頭,又和麥明一說話,“麥律師,司煜媽媽說明天她會來律所一趟,她有些地方不懂,想問問您。”
“好,她定酒店了嗎?”麥明一打起精神來,“算了,我一會去看守所見司煜,再聯系他母親。”
他站起來活動脖子,手機上又彈出來楊碩和陶總發來的消息,先后問他什么時候方便坐下來開個短會,馬上要開庭等等諸如此類,麥明一煩得不行,他沒有回復,把手機鎖屏,丟在桌子上。
麥明一真的沒有心情再辦別的案件,其實他每天除了去見莫司煜和找蔣奇秋,也沒有做什么不得了的事,可他分不出多余的注意力,只要一想到莫司煜,一想到莫司煜和很多人在看守所睡大通鋪,唯一的娛樂活動是看那些老掉牙的愛情小說,有時還會被人欺負,他就著急。
什么是恨,麥明一已經想不起來了,他早上心不在焉給自己做了早餐,抬眼見到莫司煜的羽毛球包立在客廳角落,胃里就立刻漲滿了傷心,不停地往外溢,他吞不下一點食物。
“李律師,有一個案子,我也想你幫我看著,代理費我分你五個點,”麥明一尚存一絲理智,他在辦公室走來走去,“一會我帶你去見楊碩。”
究竟什么是重要的?麥明一開車去看守所,他懵懵懂懂地回想起自己獨立辦案后的第一次勝訴,那天下班后,他把判決書打印出來,在公交車上翻來覆去閱讀,不舍得收進包里,于是在下車時,毫不意外地被推推搡搡的人群擠到沒有拿穩。
一共兩張紙,他的勝利是“判決如下”中的短短幾行字,很年輕的麥明一站在公交車站,抬頭看被風吹起來的兩張紙,它們像是海鷗掠過麥明一這片海洋,在海鷗驕傲的鳴叫之中,世界為他喝彩起來,eureka!
他不是學者,不是賢人,只是一個追逐名與利的,俗不可耐的人,因為對勝利有著成癮性的向往,所以總是如同一匹駿馬,帶著要踏遍天地的決心奔跑。
麥明一從前覺得那句附贈彩帶和歡呼的eureka最重要,現在卻不知道從什么時候起——可能是某天從被莫司煜半抱半壓著醒來開始,也可能是莫司煜像背后靈一樣從無數照片中窺探他人生精彩時刻開始。
從這些說不清道不明的時刻開始,他真的想過,也真的在想,要是以后一切勝利是由莫司煜對他喊出這句話應該也很好。
eureka,莫司煜喊得會比這個世界都要響亮嗎?
麥明一想這些亂七八糟的事情,老氣橫秋地回憶往昔,已經沒有任何理性和成熟可言,于是第十次會見,他站在鐵窗前看莫司煜,始終沒有坐下。
好想和莫司煜重新談戀愛,也好想莫司煜馬上出來抱他,麥明一想。
然后他開口,他開始胡說八道。
“我被蔣奇秋咬了兩口,”麥明一把手腕給莫司煜看,他傷心地說,“我沒有抓到蔣奇秋。”
“沒關系,”莫司煜叫住他,“你別再走來走去了,這有什么大不了的。”
“他也不一定到案后非說我是知情的,我覺得蔣奇秋他不會這樣的,蔣奇秋就是死要面子,他肯定是害怕坐牢被家里人知道…等他接受自己真的做錯事了,他肯定會清醒的…”莫司煜還在絮絮叨叨,不知道是在說服自己,還是在安慰麥明一。
但麥明一還是忍不住在巴掌大的會見室里兜圈子,申請逮捕的日子越來越近,卻沒有任何進展,他想莫司煜先取保出來再說,至少別再每天只能戴著手銬見他了。
“麥明一,麥明一,”莫司煜在鐵椅里掙扎起來,“你手腕痛不痛?再給我看一眼。”
“還有些痛。”麥明一重新站定,伸長手臂,讓莫司煜看清楚他手腕上那個很深的牙印。
“這個死蔣奇秋,”莫司煜皺起眉,嘀咕著,又抬起頭看麥明一,“你干嘛這么拼命?沒抓到就沒抓到。”
“我想讓你快點從里面出來,”麥明一低聲說,“我怕之后檢方會批捕。”
“但你上次也分析了,蔣奇秋不到案的話,我取保不會那么容易,你不用這么,”莫司煜又卡殼了,“這么,這么把我的案子當一件天大的事。”
他說完,身體努力往前傾,對著麥明一的手腕左看右看,在自言自語“怎么咬成這樣”兩次后,居然努起嘴朝麥明一的手腕吹氣,小心翼翼地,連眨眼的速度都變慢了,一下又一下。
麥明一覺得自己成了湖泊,有柳條被微風拂動,葉片擦著他的湖水而過,勾勒出永不平息的漣漪。