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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拿起椅背上的外套,推開門出去,嘴唇抿起來。
走廊上空空蕩蕩的,莫司煜不在,麥明一穿好大衣,繼續(xù)往前走,拐過那些古色古香的裝飾,在大門前停下腳步。
冷氣撲面而來,麥明一把衣服裹緊了些,他靜靜地看著茶室大門外的莫司煜,沒有再往前走。
有雪落在莫司煜肩膀上,他想去拂一拂。
這場雪下得好遲,麥明一想,寒冬蟄伏了許久,才終于在今天碎成紙屑灑在天地之間。
接受視頻泄露這件事是莫司煜自導(dǎo)自演,麥明一花了很長的時間。
他抽絲剝繭,回想莫司煜前后的所有作為,在他面前掉過的或苦或痛的眼淚,和自己事業(yè)上所受的一次小型圍剿,麥明一覺得自己可能被那些眼淚哄騙到太卸去戒備了。
他有時深夜因為莫司煜失眠,會想起來莫司煜曾經(jīng)天真地問他,你說的哪句話是真的?
因為他沒有養(yǎng)過花,所以花束在家挨過一周就死了,原本以為那天晚上的空易拉罐他都撿進了垃圾桶,但后來,莫司煜說要回家的那天,麥明一的掃地機器人從沙發(fā)下又推出來一只易拉罐。
麥明一盯著那只易拉罐,陷入前所未有的沉思。
在常年的工作中,他養(yǎng)成揣摩人說話的職業(yè)病,深知有時人的恭維其實是挑釁,有時人的服從其實是布局,還有人的憤怒,是最后一層脆弱的防御。
語言真假摻半,用意復(fù)雜多變,一切人與事物都神秘,唯二真實的是勝負(fù)與金錢。
再往前追溯,麥明一又想起來,他被欲望與沉沒成本裹挾著接受這場荒誕戀愛的第二天,他和莫司煜在去往濱海城市的旅程中,莫司煜虔誠而堅定地說,他要絕對的真心。
如果再給麥明一一次機會,他的靈魂想重新盤踞在那天的上空,也許能夠克制憤怒,但一定無法抑制他這些天嘗到的背叛、屈辱和痛苦。
那么,他要帶著所有的這些反問莫司煜,你說的哪句話是真的?
你是否用假象誘騙我,讓我被蒙蔽雙眼,決定向你交付我原本沒有、卻決定拼拼湊湊的真心,在這之中,你又是否誠實、忠貞?
雪沒有停下,麥明一也沒有出聲叫莫司煜回頭,莫司煜卻仿佛感知到他的存在,轉(zhuǎn)過身來。
他的鼻尖被風(fēng)吹得很紅,隔著寬廣無邊的幾步距離,朝麥明一微笑。
第40章 阿黛爾的生活
“你要送我回家嗎?”莫司煜盯了一會雨刮器把化成水的雪拂開,終于打破車?yán)锏某聊?
“下雪了,很冷。”麥明一沒有正面回答,路燈照亮他下半張臉,把下頜線勾得更鋒利,莫司煜偷瞄得心煩意亂。
麥明一出茶室的時候沒帶合同,那么委托大概是談妥了,究竟是怎么談妥的?陶靖杰開了什么條件?莫司煜胡思亂想,在意得腦子嗡嗡響。
他原本是不會關(guān)心麥明一在事業(yè)上的動作的,莫司煜很有自知之明,他從學(xué)校畢業(yè)還不足一年,見過最壞最精明的人就是麥明一,并且因為極度缺乏經(jīng)驗,有時候還常常把麥明一包裝過的壞當(dāng)成好…像他這樣的傻瓜,幾乎也猜不準(zhǔn)麥明一每一步的用意。
但是,就算是人類界和動物界最笨的生物,也看得出陶靖杰覬覦他的男朋友,莫司煜一陣惡寒,腹誹陶靖杰動不動就盯著麥明一看看看,所以陶靖杰提出的條件也有可能十分齷齪。
他認(rèn)為麥明一應(yīng)該不會答應(yīng),不可一世的麥明一怎么可能屈服?
但是,莫司煜總覺得心慌,只想親耳聽麥明一確認(rèn),他連自嘲自己缺乏安全感到這種地步的閑心都沒有。
“合同,”莫司煜清清嗓子,“簽好了嗎?怎么突然簽好的?”
麥明一打開轉(zhuǎn)向燈,滴答聲讓莫司煜更焦躁。
“想知道什么就直接問。”麥明一打著方向盤。
“我就是想知道,陶靖杰提什么要求了,你答應(yīng)了嗎?”莫司煜嘀嘀咕咕,把手揣在衣服口袋里取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