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一定有證據,莫司煜把那張紙甩開,轉頭把錄像調出來,一幀幀拖動。
他掠過了前面大段的交纏和撞擊,從旁觀者角度看自己實在是太奇怪了,莫司煜再一次無法理解麥明一的怪癖,他尷尬臉紅地撓了撓頭,終于拖到了麥明一要吻他的前一秒。
視頻里,他的手用力捂住麥明一的嘴,惱羞成怒,麥明一從他手下掙開。
緊接著那只常年戴著價格不菲的好表的手,顫抖著揪住他的頭發,麥明一將他拉下來。
他們開始接吻,莫司煜下意識閉上眼睛,他覺得這個畫面沖擊力實在是太強了。
再睜開眼時,莫司煜發現視頻里的自己正捧著麥明一的臉,動情地迎合,甚至抬起手,圈住麥明一的手臂。
停,停,停。
莫司煜把手機鎖屏,猛地塞進抽屜里,情不自禁站起來發呆,腦袋死機得比那天晚上剛親完還要快。
從理性角度來說,只要把那段看上去兩人達成合意的接吻剪輯掉,錄像還是一枚好籌碼。
但從感性角度來說,莫司煜被視頻里的自己嚇壞了,這導致他反復叩問自己到底在想什么,模擬博弈的工作自然也落了下來。
因此,思汀問起計劃進展時,莫司煜以還需要一點時間準備才能與麥明一對峙為理由搪塞了回去。
而且,這周他也很忙。
售假并投案自首的羅先生的案子有了進展,在陸續叫羅先生親屬去問話后,經辦警官終于放出消息給麥明一,他準備整理材料交給公安的預審大隊,緊接著移送至檢察院進行審查起訴。
為了這件事,麥明一連續兩天都呆在律所,一天會見家屬,一天和莫司煜開會。
他西裝筆挺地站在落地窗前,解釋他下發的工作任務必須要慎重完成的理由。
“羅先生案子的特殊之處在,他投案自首時沒有將他工作時使用的經營手機作為證據遞交給公安,除了他的口供和會見時的對話,沒有其余證據能夠證明他的銷售金額和違法所得金額,”麥明一告誡他,“司煜,你要做好準備,我們主動要求退贓,會有一定困難。”
“我已經把退贓申請書寄送給經辦警官了,”莫司煜在筆記本上記錄,“下午我會給警官打電話,要求提供退贓賬戶?!?
“努力爭取,”麥明一點頭,“如果我們能在移送至檢察院之前按照嫌疑人所供求的違法所得進行退贓,有很大的機會影響檢方對涉案金額的認定,對后續取保、協商量刑都有幫助?!?
莫司煜連連答應,并且深呼吸好幾次,午休幾乎沒睡著,下午才忐忑不安地撥通經辦警官的電話。
和人打交道實在是一門復雜的學問,莫司煜實在是難以把握,上次麥明一放他獨自面對司法機關工作人員,他就大刀闊斧地和人吵了起來。
況且有前車之鑒,莫司煜這一次就格外希望自己能表現優秀,但是首要目的還是,盡量避免沖突。
只是事情幾乎從來不順莫司煜的意。
才剛和警官表明退贓意愿,警官就在電話里不客氣地嚷嚷起來。
“你說要退贓退贓,現在他坦白了嗎?什么證據都沒有,沒查清楚金額,你們就想退一點錢嗎?你說要退贓,可以,有沒有書證物證,證明你們的金額就是他的違法所得?”
莫司煜啞火了。
“我現在明明白白告訴你,涉案金額不確定,你們就等檢察官認定金額再說退贓的事!”
電話立刻被掛斷了。
他準備的一套情理連環掌根本沒派上用場,莫司煜愣了幾秒,又給警官回撥了兩個電話,但每每才不過說兩句,對面又極度不耐煩起來。
爭取退贓進展幾乎為零的情況下,麥明一又將他叫進辦公室,新的工作接踵而至。
“黃象的卷宗已經調過來了,”麥明一也難得面露焦急之色,“因為同案犯相當多,并且偵查階段他不坦誠,我們很被動,所以閱卷必須要更仔細些,司煜,我們抓緊時間,五卷證據卷,一卷文書卷,我們一人一半,形成閱卷筆錄,注意犯罪金額。”
交代完,麥明一也拎起公文包,又伸手看了看表,很急迫地問:“羅先生退贓的事和公安溝通得怎么樣了?”
莫司煜有氣無力地張張嘴,想向麥明一求助或者表達這件事讓他來辦太強人所難,可麥明一行色匆匆,也沒有等他回答。
“你爭取周五晚上之前把這兩件事都做好,周五下班前,我們把各自的閱卷筆錄合一遍,按照法律規定初步計算出量刑。”他說完,干脆利落地走了。
都這種時候了,麥明一還惦記周五!
莫司煜癱坐在麥明一的椅子上,揪著自己的頭發,小聲發出了一長串哀嚎。
什么親不親,吻不吻,做不做,還有思汀,莫司煜全都無瑕顧及,他連吃飯都對著電腦看口供,看得頭暈眼花,偶然一臉頹敗地去接水喝,思汀滿面春風地在走廊盡頭和李年揮手分別,他也沒心情八卦。
原來人忙起來,真的會被工作摧毀所有的好奇心和生命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