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停了下筆,杭實想了想,今日二十三,應該是沒什么要緊的事要處理的,“主子今日可是還有什么事要杭實去辦的?”
寧子韞沉著臉。
好一會,待杭實又拿起了筆,寧子韞才悶出了一句,“以后每月的這個日子,你都提前兩日提醒下我。”
“嵇易白之前給她開的那個藥方子,還在嗎。”
杭實跟在寧子韞身邊很久,想起今日寧子韞出了御和殿時那一身還帶著的冷水氣,還有那秋獵夜間篷帳里嵇大夫診脈的日子。
杭實反應得很快,他點了點頭,“那藥方子還在的。等下我便讓盧嬤嬤熬好藥,送去給長公主服下。”
寧子韞應了一聲。
新歲將至,這兩日的折子是少了許多,今日案上右手邊的折子早就閱批完了。但是還沒處理的事,其實還有許多。
尤其是久未尋到的太子。
只是,就算把皇后和太子妃拿來做餌,怕是成效也不大。接著新歲的由頭,寧子韞已經下了皇命,嚴控了盛都的城門。
盛都說大不大,但是若要在盛都里,找出這么一個人,只怕也沒這么容易,更何況朝上還有相幫著太子的大臣在。
“你派人,讓余還景現在過來。”寧子韞轉頭對著杭實吩咐了句。
?
自從上次宮城事變連下的那幾日鵝絮之后, 就再沒下過一場大雪。
日光卷云,現在的天氣雖然還是冷,但不刺骨。迎面感受到的寒意比往年臘月更是煦煦, 溫和得就像是此時走進殿來的年青公子。
余還景身著牙色長衫,玉立如竹。
進殿行過禮后, 眉目清朗地看向寧子韞, 余還景便笑了笑, “陛下尋臣過來, 可有事要臣去辦?”
“其實臣也有一事,想問下陛下的意思。那些想勸陛下選妃立后的言官和禮部臣官,陛下都把他們拿捏完了。但是太上皇之前在位時, 定下的那樁婚事, 至今未廢,不知道陛下的意思是?”
那時賜婚了成國公府的庶女予寧子韞為側妃, 太常太卜還測了日子的。
太子借著太子妃身后的成國公,還有其下一派的臣官在朝上站穩, 所以一直以來,太子都要受太子妃等的鉗制。
現在成國公雖然權勢底蘊還在,但他已行差踏錯,寧子韞遲早會找個時機壓制他。
不屑像太子那般利用女子, 還能將讓他擴充后宮的言論都鐵血壓了下去,寧子韞這點讓余還景簡直忍不住欽贊。
至于這與寧子韞有紙皇賜婚約的季府姑娘, 余還景看向了寧子韞。
現在雖然他已經是戶部的一部尚書, 這事本也不應他管,但是他與寧子韞之間向來有話便說話。
現在聽出了余還景話里的揶揄之意, 寧子韞只嘴角微扯, 讓余還景坐下, 卻沒有回答他。
杭實代寧子韞開了口,“余大人不用擔心此事。季府小姐本就有心儀之人,已約好在年節之際私逃。這之后應該如何處理,杭實會去妥善解決。”
說話間,熱茶端到了余還景跟前。
待宮人重新退出了殿外,余還景才又說著,“陛下可真是一如既往地薄情。”
寧子韞出言制住了余還景的感慨,“我尋你來,主要是為了太子的那些事。”
太子倒臺后,許多的事都交給了余還景去處理。這事拖久了,隱患便是愈大,寧子韞主意已定,“找不到,那就設個套,把人騙出來。”
能有什么人什么事更能牽動這么一個逃難的人。
怕是除了心尖上牽掛著的人,便就只剩下了翻盤的權勢,余還景一想,就大概明白寧子韞的意思。
余還景點點頭,直接說起正事。太上皇如何,寧子韞應該已經不打算如何理會。
只是,還有些孤弱受牽連的女子。想起瑩白帶笑的那張小臉,余還景忖了下,到底還是沒直接說出口。
他看寧子韞本就對皇室的子弟也感情淡薄,現在也可能不是個合適的時間。縱他真想求,也應該等到年節之后,諸事稍稍落定。
況且人家姑娘的意思呢,自己都還沒問過,就一頭熱。
總歸又是自己欺騙在先,爾后又總退縮不敢示好。余還景暗嘆了下,轉而問了句,“那不知太上皇后和前太子妃,陛下又是作何打算的。”
這兩個本來是太子極重要的人,但是她們本來就久居深宮,現在困她們在宮中再久,太子應該也是不會露面。
所以這兩個人,其實已經快等同于無用了。寧子韞摩挲了下指腹,后宮里那許多太上皇的妃嬪,年節之后,應該是都要做些了斷的。
然后后宮之中,應該也就只剩下那零星的幾個皇弟皇妹。
皇妹,想起她,寧子韞摩挲指腹的動作都停了下來。
寧子韞的眸色亂流沉橫,看在余還景眼里,卻是另外的意思。
他本來也知道寧子韞不是心慈懷悲的人,余還景轉手端起熱茶,看著里面熱水一沖,就浮沉隨流的茶葉。
想起那日像枯葉般面容朽敗的太子妃,余還景就有些喟然,“前太子妃
對那太子,可謂是用情用心至深。”
“只是可惜到頭來,前太子也沒有牽掛著她。那日宮城事變,連東宮培植的衛隊,都未留下來守著前太子妃。”
只留了尋常的宮城禁軍在東宮,這一想便為前太子妃的癡心錯付有些憐憫。
余還景抬手飲了一口茶,這是寧子韞慣喝的白毫金鑲玉,沒想到就算寧子韞登基了,也將殿內的茶換了這白毫金鑲玉。
這人可真是,矛盾的薄情又長情。
明明這人位高權重,長相又是極雋。雖然他面色總是冷峭,但也更是有種上位者的魄力在。若是他真想要,不知有多少女子趨之若鶩。
余還景正想輕笑著開口,抬眼卻發現寧子韞的面色不知從他哪句話開始,便變得有些駭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