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那文臣阻攔，卻被拖走，那湘王還道：“甚么狗屁文酸，見不得人爽快，若是他坐得這位，還不知多兇狠哩”。

那等臣民見得，人人沉默，連天外之民都不敢多言。等城中殺戮幾日，便有體驗者心中恐懼，悄悄議論道：“這人竟瘋了。那陳狀元雖說土著，也恁個才學(xué)，只阻攔一句便殺了，若下次動了我們，如何是好”。

也有人寬心道：“都是老鄉(xiāng)，他下不得手罷”，誰知被人嗤笑道：“咱們現(xiàn)實里也都匿名，他若殺得咱們，日后也報仇不得。這等膽戰(zhàn)心驚之日，我早受夠了。青衫長安已到王土城，我也救幾個人，當(dāng)那敲門磚罷”。

原來體驗者總受過現(xiàn)實平等教育，見了這等屠殺，心中不免敲鼓。又見湘王日益驕固，以為自家擁有至高權(quán)力，真成天生圣人了，也不想想這等權(quán)力誰等賦予。

“果真狡兔死，走狗烹，怪不得自古功臣難當(dāng)，那杯酒釋兵權(quán)的竟算仁慈了”，那天外之民心道：“就算還有幾月，也不想身首異處，如今雖做得宰輔，還不如當(dāng)個百姓省心，我竟給他人做嫁衣裳了。罷，罷，如今投奔王土城，省得被這瘋子殺掉”。

如今見湘王無道，那等臣民竟默默去往王土，添上逃難的楚人，竟將王土城壯大百倍，都能自稱一國了。許是在外間受過兵禍殺戮，如今見得這等安穩(wěn)之處，竟有人跪地大哭的。

王家眾人聽得三國大亂，忙組織人手加固城池，又在城外設(shè)下陷阱，夯實城墻防御，日日提防湘軍。

張小九見人人都有赴死之心，心中嘆息：這等油鍋破云梯，黑豆停戰(zhàn)馬之計策，也不知延緩幾時。若憑得一人之力，怎攔得千軍萬馬，任何防御戰(zhàn)的勝利，都是靠眾心一致，那甚么獨身大俠的，哪里能贏呢。

也有奸細(xì)混入，直被民眾揪出，不等司事吩咐行刑，那三國難民一擁而上，邊打邊罵：“這等去處被毀，還有何地可容，你這狼心狗肺，為幾兩銀不顧眾人姓命，還活著做甚”。

張小九見得如此，向嫣娘嘆道：“雖說咱們勢力擴(kuò)大，這些新來之民卻恁個難控”，王嫣娘道：“小九你聽，這等喊聲，震動天地。他們雖是小民，也能撼山撼海。若與他們目的一致，便能做大王土城。當(dāng)年剛到之時，也是百廢俱興，如今再多些人，我也有信心如此”。

張小九道：“你若如此，我也能放心離去。本以為勸你不當(dāng)女帝，你心中埋怨，誰知你連城主都不當(dāng)，只領(lǐng)個王東家的稱呼，一絲特權(quán)都不沾”。

王嫣娘道：“做得女帝又如何，幾代后繼續(xù)顛覆，興亡百姓皆苦。沒有什么神仙皇帝，我們自己能做到的事，為什么定尋個主子來。城主也是小型帝王，若將權(quán)力集于一人，只期望那人良心，并不可靠”。

“別說城主，像評事小小一職，若也集權(quán)在手，也能坑害許多人。這些職位只是稱呼，不得有等級制，不得藏私銀，才能形不成上吸下血，才沒得剝削”。

張小九聽得，正要說甚，卻聽那湘國發(fā)得國書來，要聘王嫣娘為后，共享榮華哩。

作者有話要說：　　1崔郎將，曾任侍郎，體驗名“青衫長安”，76-77章天雷轟大仙里贈小九隱形衣

2陳狀元，與馮瑜同科，秦檜黨人

3魯迅《阿長與《山海經(jīng)》》里長毛殺人，長媽媽講長毛逼迫全城女子脫褲子，敵人若是貪色，敵軍的大炮便放不出來，若不貪，就炸了

她嚴(yán)肅地說。“我們就沒有用處？我們也要被擄去。城外有兵來攻的時候，長毛就叫我們脫下褲子，一排一排地站在城墻上，外面的大炮就放不出來；再要放，就炸了！”

☆、第120章 招安竟不得

話說湘國將趙官家趕至極南崖山, 眼見三國一統(tǒng), 只有王土城恁個雞肋，攻城費勁，丟又可惜。

那湘王見幾番沖鋒都攻不下，便以禮相待，只說以國為聘, 封為皇后, 還說那王土城也歸入湘國，還三年免賦稅哩。

湘國使臣進(jìn)得王土城，見這城只是大些，又有附城, 統(tǒng)共三州之地。房屋雖說齊整, 街道也算清潔，卻連個大戶都瞧不見，也忒寒酸些。

等進(jìn)了“王土宮”，連湘地的縣衙都不如哩，聽得王土城積得半楚之富, 原來也是謬傳。那使臣打量一番, 心中大定。如此貧瘠窮苦, 我湘國坐擁江南富庶, 這王氏女娘，早該歸順。

誰知那王嫣娘張口就拒，讓使者即日返回，還甚么有勞才得食, 你是他國之人，沒甚功勞與王土，我也無甚私產(chǎn)，貴使還是食宿自理罷。

那湘國使臣目瞪口呆，以為自家一時幻聽，又追問幾句。王嫣娘還未說甚，周邊眾人，山也似合攏過來，張口罵道：“人已拒了，還賴這作甚，我家沒米糧與你吃哩”，推推搡搡將那使臣趕將出去。

王嫣娘氣道：“別說皇后，那湘王入贅也是無用。這王土是眾人建得，憑甚一人姻緣就奪一城？當(dāng)日眾人心血竟是白費不成”。

張小九也嘆：“那等驕固獨夫，自詡建國皆自家之力，一人發(fā)怒，流血千里，早忘記當(dāng)年起事言語。坐得龍椅，就瞧不慣功臣，其余將近比肩之人，皆降罪殺死，只他一人一家世代為君”。

“可嘆百姓也愚，只將自家興衰寄托帝王，對應(yīng)宗教便是神仙。一國一城，怎得是一家私產(chǎn)，那湘王也是天外之民，怎得真信那君權(quán)神授，天命所歸”。

那聶意娘道：“這等級建立，帝王自是最上層，自家剝削得不夠，還自詡天命之子，直讓小民不敢反抗。可惜人沒得活路，管他神仙帝王，全奔向王土城，看他孤家寡人，怎得國富民強起來”。

話說那湘王聽得如此，冷笑道：“本想嘗那狐貍精滋味，誰知真自恃狐仙，妝起小性來。果然這女娘不打不服，如今統(tǒng)得三國，也不差她王土城一個”。

那等天外之民聽得，紛紛勸道：“陛下，如今眾仙將回天界，何苦占那荒蠻之地，恁個人仰馬翻，還不如等老天爺收她”。

那湘王道：“如今口厭甘肥，身嫌錦繡，恁得無滋無味，不如發(fā)兵西行，奪地占城，還有狐貍可嘗哩”。眾臣見違逆不得，只得吶吶告退。

等湘軍點起大兵，號稱百萬，浩蕩西上時，王土城也萬事俱備，只等迎敵。等兩方兵戈相交，真?zhèn)€斬金裂石，死傷無數(shù)。這世間戰(zhàn)亂，無論正邪，一旦發(fā)動便要灑血，那等王侯談笑幾聲，小民便暴尸遍野，血淹腳踝。

兩方不分勝敗，便鳴金收兵。湘王只道加大攻勢，定要返前捉得狐貍，又稱城內(nèi)金銀無數(shù)，女娘遍地，只等兒郎們隨意快活；王土城眾人清點傷患，許是首次迎戰(zhàn)，城中氣氛沉重。

張小九見得，嘆道：“李娘田箭都在，若金風(fēng)玉露一相逢，那湘國上層消失，也算平得戰(zhàn)亂。如今死傷恁多，那湘國只讓野狗食尸，咱們怎得忍心”。

錢舜娘道：“不可，那湘軍屢次屠城，已見得血腥，縱使湘王不再，總有新王上位。不論甚人，登得王位，都不肯放過王土城，不如背水一戰(zhàn)，平定后再讓天外之民返回”。張小九聽得，也倒罷了。

那湘王屢攻不下，心中惱火。原來湘軍攻贛楚兩國，受阻恁小，守城兵將接連潰逃。雖有幾個硬茬，一旦放出細(xì)作，內(nèi)里一亂，也就開門投誠了。那贛楚兩國百姓，先前還盼守將，誰知竟是要餉厲害，打仗膿包，自發(fā)投奔湘國的不知凡幾。

如今到了王土城，竟翻轉(zhuǎn)過來，重金也買不得叛徒。那被俘之人奄奄一息，還破口大罵：“我家親眷還在城內(nèi)，怎肯為銀叛變。就算得了銀，封個職位，每日勞心受迫，遇見豪族告官仍是為奴，哪有城內(nèi)日子安生。”

“聽得湘國暴民亂起，街面明搶，那湘王瘋似征戰(zhàn)，不顧國內(nèi)百姓。你那大戶都沒城內(nèi)股民舒服，我怎肯棄明投暗”。那湘軍大怒，本要百般折磨，誰知那人咀嚼幾下，嘆句果真好藥，竟自奔極樂了。

這持久之戰(zhàn)，整整幾月，那王土城早自成一體，食水皆備，倒是湘國人疲馬倦，眼看缺得糧草。那湘王大怒，不肯退兵，反讓將帥立下軍令之狀，攻城不得便提頭來見。那主帥回到營帳，焦躁不堪。

“憑甚他說提頭就提頭，還真把自家當(dāng)皇帝了”，那湘軍主帥心中憤憤，“特么的老子不干了，現(xiàn)實里就算完不成項目，老板也不要我命，好容易享幾月清福，偏生為他一人奔命，我真是蠢貨”。

那主帥想定，竟趁夜裹了金銀逃走，第二日全軍嘩然，那等天外之民出走者甚重，還有扣王土城門以求入得。湘王斬殺不住，自家竟被一刀插死，只見那昔日摯友笑道：“哥們，你當(dāng)幾年皇帝也該知足，如今天怒人怨的，該換我坐江山了”。

聽得湘軍大亂，連湘王之位都換了幾茬，張小九嘆道：“如今李娘田箭不相見，天外之人都所存無幾了。為個湘王虛名喪命，真不值得”。

聶意娘道：“這等年代，帝王最尊，誰人都想試試哩”，小九搖頭道：“那帝王甚么好，別看話本雜書里恁個金尊玉貴，也只個富貴忙人罷”。

“若帝王自家打得江山，自是九死一生，飽經(jīng)風(fēng)霜。倘若成功，也是疲累一生，還時時提防功臣謀逆；若是幾代繼承，強臣環(huán)伺，連嘴癢吃個鮮湯都被上言，記個貪食之語，偏生又責(zé)罵不得言官御史。那等立志做賢臣的，恨不得撞死大殿，搏個千古美名哩”。

“所好之食，所喜之人，若被旁人瞧出心思，定要以此作妖。每行一事，每語一言，都被人紙筆記錄，連床帷秘事都被人旁觀，竟是那籠里貓熊，行監(jiān)坐守了”。

“稍有行誤，牽連甚重，千百無辜為此受罰。若帝王狂誕，憊懶奢靡，子孫破國還賬。若有良心，便勤于政事，晝夜不息，直個累斃，若是放權(quán)出去，總有那貪墨舞弊之輩，帝王不滅，貪官不休。就是清官海瑞，也是維護(hù)封建統(tǒng)治，管他佃農(nóng)死活，租子總要交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