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眾人去瞧李盛,見他容色萎靡,行走別扭,據說是在呂祖像前跪了三日三夜的,便忙叫他去休息。那李盛也只是應著,回屋躺到除夕,也沒再出門。
等快到上元,小九終于趕回,說是車翻到溝里,遲了幾日。桂姐插嘴說那溝像是故意挖的,還有幾個莫名其妙阻路的人。嫣娘聽得,也只笑笑,叫人安置了聶女娘,便同小九去賬房細談。
兩人先是閑話一番,又說了聶女娘之事。原來這體驗號是“聶小倩123”的妹子,在此地被喚作聶意娘,還有兩個妹妹惠娘愈娘,被盧潑皮賣到花船,說是沿著運河從真州去往臨安,也不知流落到何處。
嫣娘聽得,說是若能救了,倒也是功德一件,張小九稱是。又說到溫吳下套,賭場搏命,恁得兇險,小九嘆道:“也是天道庇佑,若換個人來,早挺不住了”。
嫣娘瞄了眼小九,笑道:“小九你不知哩,我近日多得三條命,才度了難關。可我拿了別人的命,這世間不就多了三具尸首?”
小九也笑道:“嫣娘,你不用試我。這三命是我讓你的”,見嫣娘大驚,又不能透露系統,只得胡謅救了一窩黃皮子,便多了三命。橫豎安婆子遇大仙人人皆知,這等諢話也能混過去。
小九見嫣娘默默不語,便打趣自家再無他命,以后要靠雙命的嫣娘護著了。嫣娘聽得,拜倒在地,說是愿結成姐妹,以后同生共死。因小九還是男裝,在外面稱個姐弟,內里姐妹相稱。
王老娘見張小九成了自家干兒,雖然心中疙瘩,卻知有兒總比無兒好,便也應了。王嬸娘說李婆子是捧珠的干娘,大嫂你是張小九的干娘,可不是同那長舌婆子成了親家。李婆子耳尖,聽得這話,將王嬸娘噴回屋去,王老娘趕緊說了好話,才將將混過。
先不談王家眾人歡度上元節,只說說這臨安城中永安侯家。這侯爺家,真真個玉堂金馬,錦繡團簇,雖說沒有王爵,卻比那些閑散王爺更得圣心。
更兼世子趙裕人物齊楚,多少春閨嬌娘夢喚裕郎,恨不得變作他身上的一顆珠兒,一塊玉兒,日夜伴他身側才好。就是那先尚書千金錢舜鏵,也五迷三道,若不是命中無緣,早就請人撮合了。
這世子五月能言,三歲能詩,八歲斗倒老爹政敵,十分受寵。這等妙人,自小就勾得后院女娘爭斗。那親娘侯夫人自不必說,幾個側室恨不得這精乖小娃是自家肚內爬出的,直怨那正室命好,即使容顏不再,也有個金童壓著,旁人動她不得。
等世子長到弱冠,又是個塞潘安,那些側室全后悔自家生得早了,若是年輕個一輪,就算沒名沒分,投在世子房里,也比那腦滿肥腸的侯爺好。
這世子俊俏也倒罷了,偏又是個國士之才,先馮瑜一屆,六元連中,沒幾日又兼了武狀元,一時風頭無二。官家大驚,忙又審卷一遍,竟是字字珠璣,刺得眼疼,只說這等天縱奇才,俗世倒污染了他,還是習得仙人道法的好。
那世子沒做翰林,被派到國師身邊侍奉,倒也不腦。還沒兩月,那國師尋個空當,上奏官家,說是趙世子三日就能吐納,一月就能結丹,若是放任下去,恐損帝星。官家大怒,只說趙世子修上邪路,還是回家盡孝罷。
官家見黃門領旨而去,揉著太陽穴,十分頭疼。自家先前做個怪夢,夢中族弟趙裕得了文武狀元,自家十分高興,忙點他做征北大將軍。
誰知竟是養虎為患,那趙裕架空自己,收復北地,便擁兵自重,自封北王。還沒幾年,就不受君令,策反朝臣,若不是自己偶爾聽得宮女喚他“北王萬歲”,還蒙鼓里哩。
后來么,那趙裕據說是聘王氏女為正妃,又散盡后院紅粉。聽得那女子想坐鳳椅,便發兵南下,攻破臨安。見到自己,說是看在同宗份上,留個全尸罷。自家竟被白綾勒死,眼睜睜見那趙裕摟著個嬌艷女娘,在龍椅上卿卿我我。
那官家被夢魘住,好容易才醒來,便對族叔家上了心。雖是圣恩不減,卻暗中打探那趙裕。見他果真連中六元,便生悶氣。
本以為進了道觀便能抹掉這禍頭,誰知竟頗有仙緣,若他學會五雷法,到時轟天炸地,可怎生是好。若他能安心當個侯爺,倒也罷了,若還有異心,就讓暗衛動手罷。
官家安排妥當,打聽得趙裕身邊多了些鶯鶯燕燕,便問有無王姓。聽得趙錢孫李四大姓俱全,卻沒個王姓,便眉開眼笑,若有個他姓女娘纏住他,倒能破得死局。
話說黃、麻、鴏、白、雕、魚、鷂七鷹暗衛被官家派往侯府,已潛伏三年。見不斷有可疑男女進府,除了賣身葬父,救美許身的窈窕女娘,還有惺惺相惜,倒頭叩拜的彪形大漢。
這還算正常,還有油頭粉面細聲細氣的小倌,也來哭喊著進府。到后來,會做甚么玻璃肥皂炸藥的,全都化名進府,只妝個小廝女婢。
暗衛黃鷹看得奇怪,問他二弟麻鷹道:“這世子文武雙全,引得女娘來也罷,怎得有小倌上門”,麻鷹回道:“這算啥,還有會測字摸骨,要輔佐稱王的哩,怪道官家要我等盯著他,果真不對勁”。
老六魚鷹插嘴道:“這些怪人上門也無用。那甚么玻璃的,一擊就碎,又平平淡淡,還不如太湖石受貴人喜歡;那香皂也沒賺多少,貴人家自有世代秘方,旁的還瞧不上哩;那炸藥方子我早呈給官家,聽說國師已經仿造出來,目前正做火器哩”。
老五雕鷹也道:“那甚么投石車云梯的,還沒工部的好,只有個諸葛□□的,我也呈上去了”。
老二麻鷹問道:“這世子竟要謀逆,可官家只讓我們打探,沒說下手,咱們竟只這樣坐視?”
老大黃鷹回道:“官家說要等王姓女娘出現,趙世子請旨封誥時,再將兩人拿下哩。不過這些側室通房也是奇怪,聽得小婢姓王,或叫個甚么嫣紅的,全打殺在地,竟是不讓趙裕接觸王姓之人,倒似未卜先知”。
老二麻鷹緊張道:“該不是漏了風聲,才警覺起來”,老大黃鷹嗤笑:“那群只知情情愛愛的,曉得甚么,許是有王姓女娘最能奪寵,才這樣防備罷”。
暗衛們閑談完,飛到各個角落里躲起來。不多時就有一綠衣金釵的,嬌嬌夭夭,提著個食盒去世子房內。守門小廝見了,笑著稱聲“繁衣姐姐”,讓那綠衣女娘進去。
那繁衣扭著臀兒,挺著一對顫巍巍,將食盒里的宵夜端給世子趙裕。又用一雙蔥白手兒,揉著世子鬢間,憤憤說道:“那鄙陋之人竟軟禁公子在府中,真沒個度量”,又嬌嬌喚了幾聲公子,便用那顫巍巍摩身前人的后背。
那人覺得身后奇癢,一撓竟撓出個軟綿綿,便有意捏了捏。只聽得身后那人好似沒了骨頭,軟在自家身上,還說被捏痛了,明日定是腫個桃兒樣,這一大一小的,可怎生見人呢。
身前那人笑道:“既然一大一小,我就來個兩大”,又去捏另外一團。身后那軟泥只說右邊的被捏得更大,越發不好穿衣了。
身前那人聽得,換到左邊,邊捏邊道:“繁衣,你曾講過有個帝姬被豌豆硌得一身傷,今夜無事,接著再講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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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70章 喬木棄繁衣
話說那繁衣嬌嬌柔柔, 吐出豌豆帝姬之事, 趙裕聽得,問道:“怎得一顆豌豆就摩得她全身青紫,難道那豆竟自家會跑不成?”
那繁衣笑道:“公子猜猜,那硬硬的, 又刺得她疼痛的,是個甚么物兒”,邊說邊往趙裕身下摸。
趙裕見了, 笑道:“那帝姬是假, 你這蹄子作妖是真”,便轉身垮上去,也不管一桌子紙筆。只見身下那繁衣吐出個嫩紅小舌,刺溜一下就縮了進去, 那趙裕看得口干,便追著啃上去。
先不提書房里妖精打架,只說侯府后院之事。那羅裳, 紫綃, 素絹幾人見繁衣許久不回, 知是成了那事, 一個個氣悶在心。羅裳道:“素日只說她老實, 誰知也是個藏奸的, 瞅著空子就往上鉆,也不怕摔個頭破血流”。
紫綃冷笑道:“夫人只說讓她服侍茶水,沒幾日就服侍到榻上去了。平日里一直念叨甚么新鮮菜色, 原以為是個貪嘴的,竟是打幌子騙咱們呢”。
羅裳說道:“那甚么冰即令的,耗了多少乳酪細鹽,才弄出巴掌大一團,只哄著世子開心,我說了幾句太過奢靡,就被編排到夫人面前,說我昧下月錢,不讓世子花用,若不是素絹記著帳,早被陷害了”。
一旁聽戲的素絹見說到自己,便笑道:“羅裳姐姐,我也是怕被那起子小人害了,才留了心。只是咱們用的筆開始禿毛,還得換一批的好”。
羅裳道:“還不是新來的那群賤蹄子,不知被誰攛掇,說是筆頭蘸粉,擦臉更好,比甚么海綿還上妝,一個個全當了偷兒,連記賬都沒筆了。昨天還抓住個拔筆毛的”。
紫綃嗤笑道:“近幾年府里怎么進來這群人,一個個臉上畫得花里花俏,挨打被罵才收著點,還有人用黛黑將兩頰鼻邊涂了,只留個黑眼圈錐下巴,那日世子正飲茶,見了那蹄子,噴了她一臉,倒是笑死個人”。
三人恥笑一陣,便都散了。素絹回到房里,見那筆半晌沒見,又禿了幾圈,氣得直喊蕙兒。那蕙兒正外面瘋玩,見素絹叫她,只得怏怏回來。
素絹見她這個瘋樣,怒罵一通,還說這等玩性,房里被人搬空也不曉得,還是打發出去罷。那蕙兒哭道:“素絹姐姐,我再也不敢了,都是鈴兒引得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