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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明總,您的資料我送到了。”
青年敲了敲會議室的門。
明沨和坐在他對桌的男人同時抬起頭來。
熟知后者的人已不再在他面前提起那個禁忌的名字,可只隔著一道門的清脆嗓音如同火星子一般,燎起死氣沉沉的灰燼,試圖點燃澎湃得能爆發的神經。
“失陪。”
眾目睽睽下,黎霧柏猛然起身,許秘書急匆匆地給他掀開阻隔他的大門。
……空無一人。
黎霧柏沉著眉眼,背后怯怯的實習生舉著文件,立在敞開的會議室的門邊,似乎被他突兀的舉動驚了一跳。
“黎、黎總。”
乍一聽與剛剛的聲音有些相似,她又恰好作為秘書身份過來給明沨送文件。
毫無疑問——是他聽錯了。
大海能夠吞沒鮮活的軀體,又怎么不能夠將記憶沖刷至蒼白模糊?
他瞥過空蕩的拐角,一切都在提示他的不夠冷靜。
青年氣息不穩地靠在墻上,咬住舌尖讓自己保持清醒,直到聽到那人接過朱莉的文件,客客氣氣道謝回去會議室后,緊繃的肩膀才徹底墜落。
郁汶知道,只要他活在世上一天,總有一天會再次和黎霧柏相見,卻沒想到時機來得這么快——快到心理準備都毫無建設。
刻在腦海內數月的面孔就那樣毫無防備地撞進郁汶的眼底,第一反應卻不是渴望和親近。
他得離開。
危機感盤旋在郁汶的心頭,洶涌地將青年吞沒。
青年跌跌撞撞返回辦公室,朱莉攔都攔不住他,她疑惑于方才郁汶怎么會突然在看見文件后面色蒼白,飛速地將它塞還給她,可又遲遲不走,等到男人徹底離開才逃開。
“郁哥!郁哥!”
郁汶向明沨提交過許多存有字跡的資料,大多不是需要正式走公司流程的練手,因而被整整齊齊壓在明沨的柜子內,而明沨也大方地將鑰匙給了他。
他冷靜地將鑰匙對準鎖孔,“咔噠”一扭,清晰可見主人身份的痕跡便落在懷中。
接下來是向明沨告假。
明沨猜到他不想見到黎霧柏,所以才刻意讓他們避開,大概率也會批準假期,直到黎霧柏離開。
“叩叩。”
“叩叩。”
“叩叩。”
郁汶沒能聽見前兩道敲門聲,可最后的敲門聲開始變得急切。
他眼皮一跳。
想要盡快離開公司的想法驅使他的手比腦子更快解開這個囚籠。
可是——
青年的瞳孔在看見來人的面容猛然縮緊,臉色煞白地想關回去,可按住門的手掌被一根根掰開手指,那種疼痛幾乎將他們的骨血融為一體,郁汶甚至沒有一絲能夠反抗的空間。
他只能一步步后退。
可很快連后退的權利都被人剝奪。
烏沉沉的眼眸舔過青年軀體的每一寸,他顫著抖,倘若不是被牢牢攬住腰間,很難懷疑讓人是否會直接癱在地上。
“小汶。”
“大哥,抓住你了。”
青年懷抱著的紙頁紛紛揚揚灑落在地。她,就像他完全沒有預料到闖進來的會是直覺敏銳的黎霧柏。
“每個人都對我說你不在了。”
“我擔心小汶掉下去會不會冷,”黎霧柏淡淡地托著青年的后腦勺,僵硬的軀體如同布娃娃般在他的手掌操控著,“擔心你餓,擔心你在哪里醒了見不到大哥。”
對方心平氣和,郁汶抿了抿唇,淚水不自覺從眼角滑落。
“沒有我的話,也根本沒有什么影響……”
“我自私,我不想受到傷害,你忘記我吧。”
他的聲線顫抖。
冷漠的話似乎刺痛了對方,郁汶猜想,心腸再硬的人聽到這樣自私的話,也必定會望而卻步。
“忘記?”
“小汶,你說得好容易。”黎霧柏溫柔地親著青年的臉頰,輕聲道,“我愛你——我無法接受你不在的每一天,你不在的時候,我每天都要瘋了。”
郁汶的手掌被他抓在胸口——那是黎霧柏被刺傷的地方,是郁汶模擬了無數遍死于刀下的戀人的猙獰的傷口。
他心神一震,猶如被火燎到般縮回,但黎霧柏卻不容許他逃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