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說是怕報復……也不至于。
郁汶本以為他回來以后,黎玉林能夠發現他們不在柏城了,結果家里平穩地過了幾天安生日子,都不見黎玉林的蹤影,連黎譚筠都放了個小長假,在家休息。
復健的日子比郁汶想象的更難熬。
不僅是□□上的疼痛,更令人難以接受的是,本該去上班的黎霧柏美其名曰監督,拒絕郁汶讓助理照顧他的選擇,有空沒空就來看郁汶。
郁汶懷疑他是吃錯什么藥了,放著好好的班不上來管他。
但最通常的情況是,郁汶沒力氣和他辯駁,而既然是掛著黎家名頭的醫院,自然不可能把老板拒之門外。
“……我喝不下了。”
即便室內開著恒溫裝置以改善漸漸步入初冬的冷意,可與青年的溫熱細汗對比起來,那只手仍舊顯得冰冷,尤其是觸及郁汶的后頸時。
郁汶不得不努力抑制住泛起的雞皮疙瘩,偏頭躲開眼前熱氣騰騰的瓷勺。
明明他傷的是腿不是手,黎霧柏卻偏偏要親自喂他,還不讓郁汶把勺子接過來。
不用想,郁汶肯定是以家屬的身份住進來的——至少他能夠從其他人對待自己的態度得知。
可他不清楚其他人會不會覺得他們之間的行為是否已經超過家屬的范圍。
“……”
仿佛沒有看出青年對自己肉眼可見的推拒,黎霧柏見他不喝,也只是自然地放到一旁,氣定神閑地壓根沒將郁汶的話聽進耳朵里。
所以,有時候郁汶都想勸他去上班吧。
他確實足夠古怪。
分明嘴上說要和郁汶一起謀取黎卓君的遺產,半個月以來除了給郁汶送湯,他就沒見黎霧柏干過一件正經事,更別說和他商量什么謀取的計劃。
要不是所有的記憶都做不得假,郁汶都要懷疑他是不是真的存心誆騙人的。
“如果上司需要時刻待命,說明他不適合管理。”
面對郁汶的疑問,黎霧柏是這么笑著回答的。
“你坐得住就好。”
郁汶意有所指地譏諷——畢竟如果黎霧柏跟他表面表現的一模一樣,當初就不至于拉上郁汶來黎家。黎霧柏說這話恐怕也只是內涵黎玉林,郁汶可是從眼前的人嘴里知道對方正在公司上下忙前忙外。
對方不知道是不是不清楚郁汶的行蹤,郁汶并沒有遇見他,卻也心驚肉跳。
既怕黎玉林沉迷奪權害得他和無所事事的黎霧柏兩空,又怕黎玉林來找自己算賬的時候撞上黎霧柏。
但他面上肯定不能這么表現出來。
“你先出去,”郁汶輕輕推了他一把,裹得太嚴實悶得青年后背出了些許汗,但是要專門喊人來又太大題小做,“……我困了,睡會午覺。”
黎霧柏似乎模模糊糊應了一聲,或許是驚訝于郁汶這么早就要午睡。
郁汶背過身去,閉著眼睛假寐,力圖營造出一種困得不行的感覺,讓黎霧柏識相點離開。
但一蓋上被子,厚重的睡意就漸漸襲來,黏住青年的眼皮,呼吸間只能感受床墊因重量離去而上浮。
若非仍舊有細汗粘在郁汶的后背,大約郁汶真的會就這樣睡著。
等了好一會,室內徹底寂靜下來,郁汶才半慢拍地從半夢半醒間清醒過來。
黎霧柏之前每次出去都會固定將東西擺回原位,所以郁汶輕車熟路地憑借著印象往床頭不遠處伸去,甚至沒有睜眼確認。
“……”
可有些反常的是,郁汶心內預測的距離卻戛然而止地短了一截。
郁汶勉強睜開眼睛,悶進被子裝睡使得青年的臉頰都冒著熱氣,猛然探出頭后些許涼意卷起黏在兩側太陽穴的絨毛。
他后知后覺地驚嚇轉身,卻扭轉的動作還是不免影響到仍在恢復期的小腿,郁汶吸了口涼氣。
——黎霧柏居然沒走。
郁汶的臉色青一陣白一陣,如同打翻了顏料瓶般精彩——怪不得他剛剛覺得少了一截距離,原來是黎霧柏給他遞的毛巾。
如果他沒遞,黎霧柏豈不是就要看著他出糗了?
郁汶狠狠瞪著黎霧柏,等著他給自己一個解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