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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按理來說是這樣的。
郁汶在以前或許會這么想,畢竟給他帶來巨大壓力的主要是黎霧柏,但他發現,如今的情況或許并不完全是這樣。
黎霧柏向他透露過的事實也可以多少透露出, 他現在算是被卷入他和黎玉林之間的斗爭中。
剛開始他沒有反應過來,以為他們只是簡單地彼此看不慣對方, 可是在見到明沨以后,他好像靈光一閃,意識到了些許事情。
如果沒有上一輩的默許, 按照黎霧柏的敘述,明沨與他哥哥也不會互相爭斗,總不可能是兩個彼此關系要好的兄弟在分明可以友好地分割的前提下互相劃清立場。
這個道理放在黎霧柏身上估計也實用——畢竟他們原本的關系本來就不算特別親密,因為股份而冷眼相待簡直太正常了。
郁汶夾在他們中間,選誰都不夠保險。
黎霧柏要讓他繼承所謂黎卓君的遺產,而非他自己依靠他的手段,神不知鬼不覺地越過自己獲取,必然有不得不訴說的理由,盡管郁汶如今還不知道是什么,但其中的關節大約就是等待郁汶去摸索的。
黎霧柏把這個“弱點”暴露給他,想來是覺得帶著傷的郁汶翻不出他的手掌心吧,即便郁汶明白其中的關節,也做不出什么能夠動搖他目標的事情,包括帶他來見明沨。
事先應該是交代好明沨,什么該說、什么不該說,郁汶正面問肯定問不出所以然。
而他不清楚的是,在他不知道的時候,郁汶私底下和黎玉林接觸過,透露出些許合作的意愿——雖然認真地說,郁汶不覺得黎玉林作為合作對象而言,會比黎霧柏好過多少,但在少得可憐的籌碼上,也勉強算是郁汶能夠考慮到的一個因素。
如此一來,郁汶現在能用得上的牌就是眼前的明沨和黎玉林了。
至少現階段其他人是指望不上。
所以盡管黎霧柏將空間留給他們兩個人,郁汶也沒有放松下心神,他仍舊保持著斂眉的神色,呼吸不自覺地屏住。
明沨見到對方的姿態這么緊張,還以為他是不習慣黎霧柏不在身邊待著,自然地給郁汶倒了杯茶。
郁汶沒少在黎霧柏的辦公室內見過——他本來以為黎霧柏會喝咖啡喝得比較多,但有一回聽見許秘書朝新來的秘書扶額,道“少看點電視劇”之后領悟到背后的潛臺詞,也為黎霧柏不喝咖啡找了個合情合理的解釋。
黎霧柏的作息健康得要命,就算當天的事情繁雜得郁汶看得都頭疼,都能夠以極高的效率解決,恐怕也不用喝咖啡通宵。
難不成作息也會隨著合作傳染?
他眼神剛變得古怪,就迅速被明沨捕捉到。
“我沒有喝茶的習慣,謝謝。”郁汶飛速拒絕,搶先截斷了明沨正欲出口的邀請。
明沨將推過去的手抽走,快得郁汶都看不清殘影,語氣說不上失不失望:“那算了,有什么想問的就問吧。”
難道你是叫人來喝茶的嗎?郁汶抽抽嘴角,看他好像對黎霧柏帶著人來找他這件事不太關心,難免削弱了一些對明沨的警惕。
郁汶還在斟酌詞句時,明沨就拿筆桿敲敲合同,剛剛在三人面前的精英感頓時褪下虛假感,鮮活地躍動在郁汶面前,郁汶頭頂隱約浮出來問號。
“我都叫他出去了,難道你還不能放心嗎?”
郁汶乍一被拆穿對黎霧柏的警惕,不由得瞪大眼睛,迅速反省是否是自己的表現太過明顯了,可很快又反應過來自己的行為又反倒論證了明沨的說法,咬了咬唇,力圖不繼續破功。
出于某種情緒,他忍不住涼涼地回了句:“誰知道你們是不是一伙的。”
明沨被當即扣回了帽子,只是更令他意外的八成是郁汶的回答,因為他“噗嗤”笑出聲,將郁汶眼里的形象破了個徹底。
從郁汶第一眼見到他開始,一直到正式進門與明沨見面前,郁汶完全沒做好對方竟然是這樣的形象,抿了抿唇,沒作聲。
但不得不說,這樣的氣氛確實讓郁汶放松了些,就是場面不太好看。
明沨瞟都沒瞟青年一眼,笑夠了以后就邊思考著邊與郁汶說話,“難怪大少會說你心思太淺——就算我真的和他一伙,恐怕也沒必要將每個人的話對他說吧。我早過了幼稚園打小報告的年紀了,郁少。”
末尾的“郁少”不像是真情實感,倒暗含著笑意。
“好了,”明沨無所謂道,“如果你沒有想問的話,也大可以在這玩一會兒,避著你家大少喘會氣,也算是我做的一件好事吧。”
這話說的程度算得上曖昧,尤其是在明沨明知道郁汶的身份不單單只是黎霧柏帶過來的同伴,而且兼顧郁汶在黎家的身份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