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事已至此,節外生枝越少越好,黎玉林遂放棄:“嘖,隨便你?!?
*
“叩叩。”
門外的動靜在屋內許久沒人回應后,頓了頓。
或許是事先從前臺要了房卡,又或者是因為是所謂的監護人,而額外擁有進出自由的特權,不多時門便自動地開啟。
水流聲隨著進屋越來越深而越發明顯,斷斷續續的哼歌清晰可聞,高大的人影本該如同平常般退出現場,并悄然抹除蹤跡離開。
卻不知為何,有一種直覺吸引著他留下。
黎霧柏今晚推拒了明沨以及其他人的邀請,推脫身體不適不便飲酒。
他的目光從屋內整理德整整齊齊的鞋柜以及清洗過以至于水漬還沒來得及消除的杯子劃過,緩緩提起杯柄。
“!”
青年濕著頭發從浴室內出來,看到黎霧柏正端詳著剛剛黎玉林洗過的咖啡杯,心臟差點停拍,特別是他注意到上面的水漬還沒擦干凈,齒關咬住舌尖。
黎玉林做事也太不小心了,用完別人房間里的杯子,就不能做得干凈一點。
郁汶假裝沒發現黎霧柏深邃的視線,但黎霧柏已然發現了他,并溫和朝他看過來,面上完全不見之前威脅郁汶的鋒利之色:“小汶的傷口處理好了嗎?我看到助理很快就下來了?!?
郁汶也不想自己處理,可惜,他一開門就見到黎玉林在房間內等著他,別說讓助理進來了,魂都差點飛了。
這種話郁汶肯定不能和黎霧柏說。
郁汶的眼神定了定,盯住黎霧柏的眼珠,但覺得這樣貌似有點太僵硬了,又眨眨眼,語氣平和:“不嚴重,所以我讓他先回去了。”
自從農莊的事情以后,他和黎霧柏的關系頗為復雜,彼此都懶得偽裝諂媚,郁汶說的話也放肆了一些,不必考慮黎霧柏的心情,只需要自己開心,反正黎霧柏也沒有大意見,估計是覺得郁汶百分百逃不出他的掌心吧。
郁汶想讓黎霧柏的注意力從咖啡杯轉移出來,故意將貼了創口貼的手背露出來,沒話找話:“以前比這嚴重的多了去了?!?
“以前?”
郁汶見他來了興趣,低頭推著輪椅,晃悠悠想走,邊走邊道:“嗯嗯,是啊,以前。”
黎霧柏輕聲:“不妨說出來聽聽?!?
聽什么聽?郁汶想睡覺——當然,睡覺是其次,主要是想趕緊把黎霧柏趕出去,將黎玉林來過的蹤跡毀尸滅跡。
郁汶“哎喲”一聲彎腰,掀起眼皮,怯怯道:“大哥,這輪子卡住了,你幫我一下?!?
說完他心里惡寒了一把,話題生硬得誰都能看出來,但黎霧柏問起來肯定沒完沒了。
本來他好久都不來郁汶房間了,但晚上郁汶為了早點擺脫黎霧柏,來房間內躲清閑、順便和黎玉林約時間見面,故意沒躲著服務生盤子的碎片飛到自己手上,借割傷的理由上樓,黎霧柏又好像找著理由,陰魂不散地跟過來了。
大晚上的談什么風花雪月?
黎霧柏雙腿交叉,衣著整齊地坐在沙發上。
郁汶剛洗完澡,鼻間還是自己沐浴露的香氣,沒法從他的身上聞到有沒有酒味,見他不回話,氣氛僵在原地,還以為黎霧柏又喝醉了,不妙地抿唇,“哦,突然又好了,不用了。”
黎霧柏仿佛慢了一拍地瞧了他一眼,讓人聽不出話里是否意有所指,“原來是這樣,怪不得會弄傷?!?
牛頭不對馬嘴的對話。
郁汶之前還嫌棄著對話沒營養,此時卻巴不得這些沒營養的話把黎霧柏的注意力轉移走,但事與愿違,他還沒來得及敷衍黎霧柏,對方就搶先詢問,“剛剛有人來過嗎?”
當然,還是你的好親弟弟。
郁汶無辜搖頭:“沒有呀?!?
他假裝沉思兩秒,喉嚨眼快吐出緊張的尾音,被郁汶慢慢壓下:“我剛剛沖了點喝的,才把杯子洗了就去洗澡?!?
黎霧柏面不改色,將還留有咖啡余香的杯子放下,好像立刻打消了對郁汶的懷疑,止住往下詢問的話頭,“原來是這樣?!?
“對了。我們什么時候能回青城???”
郁汶微微笑,快速拋出問題,“今晚的宴會結束,明天我們應該就可以回去了吧。我不想總是住這?!?
郁汶剛才聽完黎玉林的計劃,也暗暗心驚,他不清楚黎霧柏私底下竟然雷厲風行地做了許多他所不知道的事情,而黎玉林似乎為了博取他的信任,也向他透露過一些黎霧柏的內幕。
沒想到黎霧柏竟然與他想象的有所差別,甚至可以說他好像從來都沒看透過黎霧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