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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汶不免有些嫉妒裴青南。
他無聊地戳著碗內的食物,腦內卻控制不住地散發出陰暗的想法。
裴青南讀書好厲害,畢業以后的工作也不錯,郁汶和他相比好像就是兩個世界的對照組,或許他們唯一的交集就是裴青南用自己的認知來勸告郁汶不要再往深淵走去。
“你家在哪?”
裴青南擦了擦嘴,他吃得不多,仿佛這頓飯只是為了請人而吃,很快便停止了進餐。
郁汶抿唇,疑惑的眼神看向對面沉穩的青年。
裴青南望了望他的腿,道:“要不你回去家里讓親人照顧,待在青城只有一個人住可能會比較不方便。”
郁汶張了張嘴,裴青南又中斷了他的話:“你想來我家住的話也可以,我房子里暫時還可以再住多一個人。”
“呼呼呼……”
郁汶被耳畔巨響驚得側目,卻發現是窗外刮起大風,路邊的樹木被猛然吹得搖擺,“嘩啦啦”地掉落一地樹葉。
“要下雨了。”
裴青南道。
盡管郁汶來醫院時是坐著安理的車,但和裴青南通話后,裴青南就開著車和安理約了相遇的地點。
安理回去以后,郁汶如果不跟著裴青南的車走,或許只能打車回去。
壞消息是,黎家離市中心有一段距離,郁汶曾經試圖自己搜索打車回去的可能性,不過發現計程車進不去,就放棄這個打算了。
裴青南的話音剛落,天色立馬毫不留情地轉晴為陰,淅淅瀝瀝的雨點化作瓢潑大雨,兇狠地擊打在窗邊。
裴青南見郁汶碗底空得差不多了,拿起車鑰匙。
青年安靜地坐在輪椅上,出門前貼心塞的靠枕還放在他的腰后,裴青南瞄了一眼,準備上前帶他走。
青年抬頭,潔白的脖頸撞進裴青南的眼底,刺得他往旁邊扭了扭頭。
豆大雨點“噼里啪啦”打在窗戶,好似要沖破束縛,砸進舒適的室內,猛降的溫度好像連冷氣都加強風力,涼颼颼地吹進裴青南的衣服內。
無言的沉默蔓延在狹小的空間。
“如果你喜歡吃的話,我們可以常來吃。”
“你……”
郁汶抿唇,道:“先回去吧。我等會再回家。”
明顯就是拒絕。
裴青南沒想到剛剛自己做了一通心理工作,郁汶明明臉上也在猶豫,卻還是選擇不和自己走,沉聲道。
“是你自己決定的嗎?”
這話說得好像郁汶活生生一個人,站在他眼皮子底下還受人操控一般,明明郁汶什么動作也沒做,甚至連雙手都乖乖放在桌上。
裴青南道:“我不明白你的意思。”
“你拿什么和黎家人對抗?”
郁汶被他說的話嘮叨死了,飛快回嘴道:“就一定得對抗嗎?”
裴青南氣極反笑,湊近青年天真而幼稚的雙眸,逼得對方汗毛倒立,脖頸艱難后仰。
裴青南俯身,盯著對方的黑眸,譏諷道:“……你以為你跟黎家人混在一起,就能夠一步登天?對不夠格的人,只怕摔入深淵的結局都是一種恩賜。”
他的話指向性太明確。
最差沒有指著郁汶的鼻子罵他不配,提醒他與黎家人有云泥之別……不,或許不止是黎家人。
郁汶也不是沒遇到過被人這樣罵過。
他的社交圈即便遍布攀附權貴的小情人,無人不妄想著做一步登天的美夢,但也時常暗戳戳地指著郁汶的脊梁罵,郁汶早就習慣了。
按照原本郁汶的性子,換作其他人站在他面前,恐怕郁汶只會毫不客氣地反擊對方。
但裴青南上一秒還以貼心的姿態關懷他——
下一刻就將反應沒有達到他期望的郁汶視作“壞孩子”。
郁汶的血液忽地變涼。
額前被人指著的異樣感太過強烈,以至于讓郁汶根本無法無視,更別提裴青南還以這般姿態盯著他。
郁汶努力不使自己別過頭。
“你是我什么人?”
郁汶的眼神越過裴青南的軀體,落到餐桌的殘羹冷炙上。
窗外的雨點沒有停止,反而越下越大,似乎幾欲將漫天街頭洗刷干凈,起初零零散散的行人也徹底消失干凈,甚至看不到一點影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