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思來想去,他沒覺得黎霧柏會與裴青南有什么交集,畢竟前者是上流圈子的人,而裴青南向來對郁汶身邊的人嗤之以鼻,怎么說也不可能與黎霧柏遇上,所幸將擔憂拋之腦后。
不過,他對裴青南的警惕少了一些。
再怎么說,裴青南的的確確將他從安理手上帶了出來,并且也為他提供了短暫透氣的理由。
情至深處,郁汶的目光忍不住瞥向擺放在桌邊的辣椒醬,并輕輕地蘸了食物邊緣,送入口中。
裴青南今晚找的館子打著郁汶故鄉的招牌,點的菜肴也大多是本地菜色,害得向來控制住自己不隨手亂蘸的郁汶情不自禁地放松警惕。
“!”
與郁汶想象的偏咸口味不同,灼燒痛感霎時布滿與食物接觸的舌根處,火辣辣地蔓延。
偏偏還是在裴青南面前。
郁汶不好意思展現出自己又菜又愛吃的狼狽,強忍著沒有吐出來,只是在裴青南察覺異常前,默默地多灌了幾口溫水。
……好難喝的溫水。
青年皺著眉吐了吐舌頭,自以為自己的小動作沒有被人發現。
裴青南忽然道:“賬單我結吧。”
郁汶眼皮跳了跳,下意識道:“什么意思?”
“你有錢?”
郁汶渾身被他上下看了兩眼,深深地覺得他的眼神很奇怪,臊得臉色漲紅,仿佛被他戳穿了沒錢的心思。
就算他沒錢,乍一被裴青南毫不客氣地戳穿,還是顯得尷尬。
“誰說我沒有?”
裴青南冷笑,掰著手指替他數:“你從醫院回來以后,就跟那些人走了。”
“就算是做見不得人的勾當,也該回來看看吧——至少以前沒見你不回來過。”
以前郁汶和富二代交往的時候,清楚他們的德行,勾搭到手以后肯定不會珍惜,所以頂多只是牽牽手,平時撒撒嬌拉開距離,更別說什么更過分的親密,所以當然不會在外住,但裴青南這話說得好像郁汶和他們睡過一樣。
他狠狠地把筷子擱到晚上,氣急敗壞:“你!”
裴青南無論如何,也沒有立場來指責他。
畢竟他說得再多,也只算郁汶樓上的幫過他幾次忙的鄰居——
主動給郁汶刷卡的不是沒有,但大多數都是想要和郁汶有關系的人。
他剛想憤怒地站起來,不平衡感卻猛然支配著身體,迫使郁汶往椅背倒去,而裴青南皺皺眉,正欲起身上前扶住郁汶,對方卻已經穩住身子。
郁汶冷下臉,把碗筷往前一推。
“如果你是要說這個的話,那我們沒什么好聊的。”
……裴青南到底把他看成什么了??
裴青南似乎不明白自己什么話戳到郁汶的痛處,想給郁汶夾菜,被生氣的郁汶挪開碗,食物險些掉落桌面。
裴青南被甩了臉子,面色也不是很愉快。
好在裴青南為了讓郁汶不被人圍觀,專門點了包廂,即便現場氣氛冷到極點,幾乎可以凍死人,也不至于被忽然闖入的外人撞破。
他壓下眉毛。
“和我沒什么好聊的?那你和誰有得聊?和你死去的老公嗎?”
裴青南講話毫不客氣,甚至可以說或許是局外人的原因,他對郁汶直言不諱,牙齒咬緊,重音落在“老公”上。
——他怎么知道黎卓君的事情!?
郁汶好似被人當頭打了一棒,心神巨震,磕磕絆絆道:“你有病吧?”
裴青南專程從青城西側跑過來和他吃飯,就為了說這個嗎?
“你才和死人聊天!”
郁汶扯著嗓子和他激動對喊,裴青南被他吵得差點捂住耳朵,忍住和他幼稚對喊回去的行為,冷冷道。
“姓黎是不是?”
郁汶睫毛顫了顫,沒反駁,但緊緊抿著唇。
裴青南仿佛跟小三捉奸正宮一樣,見郁汶不反駁,壓著怒火喝了幾口溫水,但常溫的溫度根本不夠他冷靜下來,反倒讓他喝了一肚子水。
郁汶趁他沒來得及出口,破罐子破摔:“是!你既然知道了,還問我什么!”
“貓什么的也都是騙我出來的借口吧,根本就不在你那!”
在郁汶的襯托下,即便裴青南不夠冷靜,還是顯得衣冠楚楚的對方情緒穩定,但郁汶懶得去計較只有二人空間的姿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