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此時正值正午,雖然車內(nèi)有空調(diào),但車窗還是被太陽曬得炙熱,郁汶略微偏了偏頭,靠在上面,臉頰就被溫暖得短暫升高溫度。
口袋傳來震動的“嗡嗡”聲,郁汶接聽以后,聽到話筒對面?zhèn)鱽硎煜さ穆曇簦@回倒不是冷冰冰的自我介紹了。
“你還來嗎?”
裴青南問。
郁汶聽見這個話題就來氣,要不是該死的黎玉林害慘他,他完全可以在安理過來之前離開醫(yī)院。
他壓低聲音,不想引起安理的注意。
好在安理在專注開車,也沒有注意到后座的青年正低聲與人交談。
“我走不了。”
郁汶擺爛地閉眼,“你中午自己一個人吃吧。”
對方的周圍似乎有嘈雜的街市聲,不似他初次給郁汶打電話時的規(guī)律的打印機(jī)聲,仿佛對方此時并不在律所內(nèi)。
裴青南皺眉:“你在哪里?旁邊有人嗎?”
郁汶抿唇,雖然不耐煩裴青南問來問去,但還是如實(shí)告訴他,“嗯,我早上……去醫(yī)院檢查。”
裴青南頓了頓。
郁汶剛搬來出租屋時,裴青南對他很有印象。
當(dāng)時的郁汶還很青澀,和房東打交道時,簡直像完全沒出過社會一樣,裴青南從學(xué)校回家時總會撞見夜晚返家的青年。
當(dāng)時他就在想,這么柔弱的人,該怎么找工作呢?
為此,裴青南剛開始還被他愛哭的外表欺騙過,幫他搭過兩把手,有時還給他送過水果,結(jié)果郁汶轉(zhuǎn)頭就把他拋之腦后,對自己完全一點(diǎn)印象也沒有。
直到后來傳出郁汶傍大款的謠言。
裴青南不敢相信。
但流言愈傳愈烈,烈到裴青南偶爾都能從六六嘴里聽說郁汶什么時候又晚歸了,不得不相信郁汶就是這樣的人。
壞消息是,郁汶似乎對自己的想法沒有任何察覺。
他臉色不太好看。
沒心沒肺的聲線還在另一頭對話。
“……可是我要是出來的話,有點(diǎn)麻煩。”
裴青南終于忍不住了:“你一個成年人,誰能干涉你的人身自由?他不讓你出來,你這輩子就躲在屋子里嗎?我從沒見你這么聽話過。”
他沒有直說“他”是誰,但言語里顯然在暗示他明白郁汶跟人勾勾搭搭的所有事情,還蘊(yùn)含著他對郁汶行為的不齒。
“……”
郁汶黑了臉。
隱秘的心思卻像被裴青南說中,堵住他的咽喉。
但是——
有什么辦法啊??
黎霧柏就是死守著不讓他出門啊,就算裴青南來了也沒有辦法吧!
“那你別光說不做啊,”郁汶氣道,“你要是有能力說服他們,我就和你出來。”
裴青南冷哼:“這還不簡單?”
后座的動靜終于引來安理的注意,她“啊”了一聲,從后視鏡一看,發(fā)現(xiàn)郁汶正和人通話,臉色通紅。
她小心翼翼地問道:“是……大少嗎?”
郁汶睫毛一顫,而鬼知道裴青南怎么聽力這么好,迅速捕捉到了安理的話,冷冷道:“大少……?如果你想以后都老老實(shí)實(shí)地不邁出家門一步,你就別把電話給她。”
他這話簡直和恐嚇郁汶沒兩樣。
郁汶只好轉(zhuǎn)頭朝安理道:“不是……是我同學(xué)。”
話到嘴邊,他還是拐了個彎。
畢竟要是傳到黎霧柏那里,黎霧柏對他的朋友有了不好的印象,僅憑安理一句話說不明白,恐怕苦頭就要輪到郁汶來吃了。
郁汶才不想這么倒霉。
安理接過電話,看著郁汶安靜如雞的姿態(tài),警惕地“喂”了一聲。
她對黎霧柏額外交代的注意事項(xiàng)記得清清楚楚。
畢竟他的交代就是讓安理多關(guān)注關(guān)注郁汶身邊的人,不要叫郁汶又被人坑蒙拐騙,對于郁汶“同學(xué)”的說辭,她的第一反應(yīng)自然不是完全的信任。
但令她意外的是,電話那頭傳來的卻是一道文雅冷淡的聲音。
“你好,我是郁汶的朋友。”
自從安理把電話接過去以后,郁汶就牢牢盯著她的神色,生怕裴青南在電話里說話也和同自己說話時這么不客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