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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咬咬牙,想要再次嘗試站起,水珠被猛然滑倒的手掌揚起,灑在墻壁后,又漸漸滑落。
“咳咳咳!”
額前不斷滴著水的濕發被郁汶撩到額后,他狼狽地用掌心拭去濕發尾部幾近滴入眼睛的水珠,可任由他擦再久,滿是水的手掌也不可能抹盡臉上的液體。
地面的水隨花灑的遠去而漸漸失去溫度,冰涼地磚使得郁汶不禁打了寒顫,本就疼痛的太陽穴添了幾分暈眩。
黎霧柏很少會來郁汶房間,最多只是像上次一樣心血來潮地監督他,要是郁汶不出聲的話,他會不會被困在浴室一晚上?
“阿嚏!”
郁汶弓起身子,側躺在地板上打了個噴嚏。
他的手心觸碰臉頰,發現明明才剛被熱水沖刷過,自己的手卻冰涼無比。
“……”
“篤篤。”
敲門聲響起。
還在想著沒人發現自己的郁汶臉頰瞬間漲紅,他不知道自己是該叫對方別進來,還是在如此狼狽的時刻喊對方進來。
他閉著眼,猶豫半天,最后抉擇的天平還是倒向了叫對方別進來。
畢竟自己努努力,說不定緩一會還可以再爬起來;要是被管家或者玉姨看見自己洗澡摔了,也許會覺得他很麻煩。
郁汶努力從嗓子眼擠出話:“我沒事——”
然而。
“咔噠。”
郁汶腦子一片空白,可周圍沒有任何一件可以遮擋自己身軀的物品,就算他想遮住也徒勞無功。
他勉強翻身,終于在視野內出現布料時,驚慌地遮住不該讓人看見的部位,心臟羞恥得幾乎可以被烤化。
“我……腳滑了,很快就可以起來。你先出去吧。”
郁汶本想等圍觀的人走開,再嘗試著自己起來,可頭頂的視線久久不離去,愈發令郁汶窘迫,且似乎向郁汶預示著對方的身份。
他雜亂交紛的思緒仿佛被人溫柔地用手指撫開,竟在水流聲的沖擊下漸漸清晰。
他是、他是——
郁汶抿唇,劃過可怕的念頭。
他咳得臉色微紅,雪白小臉泛起略微血色。
“小汶,你臉好紅。”
黎霧柏衣冠整齊,蹲俯在郁汶肩膀旁邊,蒸騰霧氣拂過他的衣服,卻好像無法在他身上留下痕跡般,叫人看不出來他與旁邊的青年有一絲相似之處。
郁汶訥訥,全身血液仿佛全都匯集到臉上,令他頭暈目眩,他疑心是在溫度過高的浴室里呆久了。
無言地對峙兩秒后,他漸漸放松力氣。
黎霧柏卻仿佛看不出郁汶的示弱,道:“不嫌麻煩的話,大哥讓陳叔來吧。”
什么意思……?
郁汶沒想到黎霧柏都看見自己倒在地上了,還能忍心重新叫人上來,大腦瞬間宕機,磕磕絆絆地道:“不要……”
“大哥……扶我起來吧。”
濕漉漉的水跡在黎霧柏的衣服上漬開,剎那間將兩人違和的空間距離拉近,氣息漸漸在空隙間流通。
黎霧柏挑起他的下巴。
青年的臉頰通紅,比起往日還沒那么嫣紅,看上去就像是窘迫現狀導致的異常。
但黎霧柏卻敏銳地覺得不是害羞所致。
指尖點了點他滾燙的下嘴唇,青年唇珠覆上的水珠立馬吸附上黎霧柏的指腹,也將他的體溫滾滾傳來,燙得黎霧柏縮了縮指尖。
“你又發燒了。”
黎霧柏說。
*
黎譚筠剛回到家里時,才想詢問管家是否清楚葬禮上的事情,就已經敏銳地發現家里屬于陌生人的痕跡。
管家受了交代,不得不向黎譚筠坦白,果不其然得到了黎四小姐的狠狠關門。
她在房間里氣得火冒三丈。
先不說大哥為什么直到最后一天才告知疼愛自己的二哥的死訊,就當他是為了自己考慮也好,可是,黎宅憑什么讓一個來源不知的陌生人住進來?
“篤篤。”
敲門的是玉姨,她在黎宅一向很受兄弟姐妹愛戴,畢竟除了母親以外的人,更多是玉姨從小看著他們長大,黎譚筠也很尊敬她,將她視作養母般的親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