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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不服氣地質問黎霧柏,任何一個在場的人都能聽出他言語間的急切:“大哥想耍賴嗎?”
黎霧柏望見他難耐地皺眉,眸光閃動。
或許是黎霧柏的角度比較好施力,郁汶明明感覺自己的手指已經攀住幾枚零散的紫黃圓盤籌碼,但盡管他使力使得指節泛白,也沒辦法從黎霧柏強硬的手勁中抽出。
“你……”
郁汶氣急敗壞,狠狠地剜了一眼過分的手掌——
瞧他的模樣,若非黎霧柏還老神在在地坐在他的對面鎮住青年,恐怕他差點能把礙事的賭桌給掀了。
黎霧柏并沒有受郁汶焦急的情緒所影響,悠閑地從青年手中奪走冰冷的籌碼,淡淡地捻著。
不同于往日嚴肅的形象,面前人的唇齒吐出蠱惑人心的話語,輕輕松松地將在場人的情緒吊得高高。
他無視幾近能將自己軀體刺出鋒利傷口的視線,微微一笑。
“小汶,規則不是這樣的。你能拿到的籌碼多與少……需要取決你愿意付出的代價有多少?!?
……代價?
郁汶宛若被火星灼傷般地縮回手,也從而徹底失去了搶奪籌碼的機會。
郁汶憤憤拍桌:“規則?剛剛你根本沒說!”
他從來沒聽說過,上了游戲桌還要遵循除了游戲本身規則以外的破規矩,黎霧柏隨便編出一個規則來壓他,是不是有點太莫名其妙了?
黎霧柏微微前傾。
吊頂碎鉆的亮光被軀體前傾的陰影猛然嚇退,襯得郁汶桌前更顯暗淡。
郁汶咬牙,飛速將不規矩的手縮回膝蓋上,假裝剛剛大力拍賭桌的人不是自己。
“我說得沒有道理嗎!”
……黎霧柏說的話好奇怪。什么叫代價??
黎霧柏似乎是知道對方會有比較激烈的反應,還特意等待幾分鐘讓郁汶平復憤怒與不解的心情。
他的眼底是毫無波瀾的一片漆黑,深邃得幾乎能將任何看客牢牢卷入其中烏黑渦流。
郁汶緩緩抬頭,渾然不覺青白脖頸全然暴露在對方的視野之下,視線與對方投過來的平靜淡漠的目光重疊。
“小汶說得沒道理——既然是游戲,就會有規則。
“既然想玩,就必須遵守,不是嗎?”
郁汶的情緒宛若絲線被他平淡無波的語氣牽扯著搖擺,他臉色一陣青一陣白。
“你想要我用錢買嗎?”
黎霧柏挑眉,慢條斯理地挑出一枚最低的籌碼,單手推到郁汶的面前,微笑道。
“錢嗎?實在沒有更小的籌碼了,大哥稍微借你一點——嗯,這是小汶所有的資產?!?
他補充:“包括被凍結的。”
籌碼上“2000”的字樣刺得郁汶眼睛發疼,郁汶不會傻到認不出籌碼的單位是美刀。
顯而易見,如果不算上黎霧柏給他的金錢,郁汶確實連一個小小的籌碼都買不起。
黎霧柏不會是在羞辱他吧?否則為什么要把他拉進來,又告訴自己買不起籌碼?
郁汶對他的發言無話可說,咬著下唇。
“我沒有……什么東西可以給你?!?
黎霧柏點點頭,如果只聽他的語氣,莫名會讓人聯想到對方正在溫柔得仿佛在安撫因解決問題而困擾的小孩子:“不妨再想想。”
隨即,似乎是輪到他的回合,黎霧柏笑著說:“如果我只是付出金錢的話,對小汶不太公平?!?
“所以——”
郁汶警覺地瞇起眼睛,他卻只是不知從何處翻出一份紙質合同,隨意地放置在賭桌中央。
這是什么東西?
郁汶不解,可黎霧柏的眼神卻是示意他翻看,他只好拿起近在咫尺的合同,越翻動,眼睛睜得越大。
“我父親預計會在未來幾個月內擇定繼承人,旗下分支公司的股份大概率會需要交接給合適的人。”
“大哥手里的占比不大,不過給小汶還是綽綽有余?!?
郁汶翻到最后一頁時,驚人的數字忍不住使自己抽了一口冷氣,將信將疑地盯著淡定的黎霧柏。
對方仿佛不知道他對普通人的價值有多大,又或者說,他明白,只是失去這筆數字對他而言,僅僅不過像是從指縫間下落的沙子般細微。
這比起郁汶在v領青年手上贏來的皮毛,簡直重得能將他的脊背壓彎,郁汶放在手里時差點手軟。
黎霧柏……是認真的嗎?
眨眼間,黎霧柏就將他所擁有的籌碼堆成一小堆。
“小汶,還有嗎?”
郁汶當然必須得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