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郁汶勉強在內心原諒了他亂嚇人的舉動,表面不動聲色,好似讓人看不出他語氣里的指使。
“大哥,晚上我們去哪呀?”
寬厚的掌心以如同安撫孩子般的力道按至青年弓起的肩膀,目光不著痕跡地掃過對方另一只放置在□□的拳頭,薄唇淡淡抿起。
“等急了?”
郁汶在對方的注視下,無知無覺地皺眉,拍拍胸口,佯裝沒人發現剛剛自己丟臉的動作。
“……沒。”
他自以為硬氣地道,實則聲音低得如蚊子般細弱。
黎霧柏也不知道聽沒聽到,總之是“嗯”了一聲。
郁汶被涼風吹得冰涼的襯衣被人溫柔撫平褶皺,而后溫涼掌心撤走,取而代之的則是薄款外套。
郁汶老老實實穿了兩天長袖就不肯再穿了,黎霧柏大約清楚,可能他是覺得周圍的人都穿短袖,要是只有郁汶自己穿,很大可能會被人蓋上“虛弱”的標簽。
“走吧。”
*
胸前垂落的絲綢層疊領巾隨主人被推前而略微起伏,霓虹錯落的光線切割著青年被假面遮擋的臉龐。
大廳穹頂垂落細鉆,絢爛而五光十色地折射廳內紙醉金迷的景象,賭徒們的狂歡隔著厚厚的墻壁都能傳入寂靜走廊內的二人耳畔內。
主人只能依靠著假面縫隙,勉強打量著身邊人同樣被面具遮擋得嚴嚴實實的表情,卻除了男人清晰的下頜輪廓,什么也辨不清。
小鹿不安地窺視著周圍嘈雜又瘋狂的動靜,似是興奮,又像是摸不清目的的疑惑。
他每隔兩秒,覺得沒有人在圍觀自己時,就好奇地撫摸戴著的素色蕾絲面具。
尚完好的腳尖愉快地左右擺動,時不時踢到輪椅的左輪,或許垂下頭顱還能聽見他的哼唱。
他還以為黎霧柏作為大哥有多正直呢,結果也還不是和其他富二代沒什么兩樣?就算他和v領青年的事情敗露,黎霧柏也沒有資格指責自己。
黎霧柏明明沒有望他,卻了然地感知到郁汶投過來的視線,將他未問出口的問題揉碎攤開。
“小汶來過?”
郁汶臉色微變,頓住手上動作,可憐巴巴道:“……沒有呀。”
……不過在黎霧柏主動提起之前,他還是隱藏口風吧。
郁汶自認自己萬無一失,可黎霧柏問完后就沒再出聲,愣是把郁汶干巴巴的話襯托得毫無底氣。
他輕輕扯了扯黎霧柏的衣角,怯怯道:“大哥。”
“他們是在干嘛啊,賭錢?”郁汶越說越心虛,“我從來都不賭的。”
嗯,補充了兩句話,希望黎霧柏能夠聽懂他的意思,不要再揪著自己的話不放。
郁汶這么想著,情不自禁地放緩心神。
但當他隔著面具對上那雙烏色眼眸時,郁汶仿佛被那道通透的目光看個精光,自己在他視線下無所遁形,脊背微微發涼。
……
郁汶以前確實很少碰□□性質的娛樂,在v領青年前玩過最大的賭局,應該只是同朋友玩的斗地主,而且還是不設彩頭的那一種。
所以刨去v領青年那一樁,郁汶非要這么形容,事實也與他的話大差不差。
黎霧柏的眉眼并沒有郁汶所形容的一樣凌厲。
相反,他與黎卓君略帶跋扈富二代的面貌不同,溫煦得盡顯世家氣度,就好像……此刻,面對偽裝出害怕情緒的郁汶,沒有任何的情緒波瀾。
黎霧柏不和他說話,郁汶只好絞盡腦汁,換了個說法詢問。
他試探性地問道。
“大哥,你不相信我嗎?”
青年青絲被米白色綢帶系在腦后,是剛剛在車上黎霧柏替他簡單挽起的,低辮與未扎齊全的發絲掃過他的后頸引起微弱癢意。
郁汶晃了晃頭,企圖將發絲甩到正確的位置,卻被不知情的對方以為是頭疼,掌心攬住青年的后腦勺,幾近將其包圍進去。
黎霧柏斂眉,道:“不要想太多,小汶。”
他模棱兩可的話讓郁汶心頭跳了一下,還未等怪異的感覺掠過心頭,便有侍者引著他們進了包廂內。
他們被妥帖地安排至深綠色桌布的賭桌前,但郁汶全程都由黎霧柏帶著,任何外人都沒有機會靠近郁汶的身邊。
郁汶好像覺得有哪里不太對勁。
但現實不太允許他仔細地思考,到底具體是什么引起了他的警覺。
郁汶黑白分明的眼珠宛如孱弱無力的右腿般,定定地停在沉悶的室內環境中。
只是他的余光總是忍不住瞥向身后看不見身形的男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