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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前陣子,是你過生日嗎?”陳望軒回憶道,“上個月還是上上個月來著……”
楚北隱隱感到了什么:“一月底。”
“那就對上了,”陳望軒一拍手,“他那段時間突然問我有沒有給別人送過什么禮物,我說了一大堆,他說都不合適,我說你要不把自己送人家吧,他讓我卸載我手機里的小說軟件——”
楚北笑了半天,又覺得自己也沒什么資格笑,他高三為了給葉驚星送個東西可是問遍了大半個班的人,最后誰的意見也沒采納,仿佛一個吹毛求疵的甲方。
“后來他就找我問一部話劇的內場票,那個話劇之前改編成電影的時候是我給寫的ost,但是他也太高看我的人脈了,電影版跟話劇原版的那批人能一樣嗎?”陳望軒絮絮叨叨地抱怨了幾句,又問道,“所以你們后來看成了嗎?”
“看了。”楚北笑著說。他還能回憶起來那天,下了點雪,特別冷,他們去看的是一部很經典的話劇,原班人馬都已經成了老藝術家,很少再出來演了,一月底那一回是時隔十年的返場。葉驚星送禮物的方式就跟給他扔表一樣出其不意,說是吃完晚飯散個步消消食,路過話劇院就突然拉著他拐進去了。
話劇很精彩,但比起話劇,楚北覺得還是葉驚星陪他的那一天更珍貴。第二天早上七點的飛機,葉驚星走之前給他留了個盒子,楚北醒來時還在納悶禮物為什么不當面送,打開一看,竟然是他倆的一對棉花娃娃,做得很可愛,估計是在cp粉群里買的,中間還塞著個白色小毛團,扒開來看見黑豆似的眼睛才敢確定這是施拉姆。
葉驚星還順帶給這倆小玩意兒買了一大堆小衣服小配飾,他一下子明白他哥為什么不當面送了,估計是不好意思。一想到葉驚星潛伏在粉絲群里學習黑話等待發貨,大清早起來把藏好的禮物放床頭就跑,他就有些想笑。
楚北一個二十好幾的男生,帶個娃娃似乎也有些違和,但那又怎么樣呢?他坐在床上給葉驚星那個棉花娃娃打扮了兩個鐘頭,給葉驚星發過去八百張照片,最后心滿意足地揣行李里帶走了。
“那挺好,”陳望軒點點頭,又嘆口氣,“咱們一塊上一回節目,網上估計又要吵翻了,到時候別往心里去啊。”
“當然不會,”楚北淡淡地笑了笑,“就算咱們什么也沒干,網上也一直在吵啊。”
他語氣輕松,陳望軒則暗自咂舌,他算是楚北半個影迷,因此早聽說過楚北是個敢在劇播期間刷豆瓣黑帖的狠人,年紀比他還小,心態卻穩得像老王八成精,也難怪是他跟葉驚星談戀愛。
“也確實,”陳望軒笑笑,又說,“不過你家那位,體質真是腥風血雨。”
出道到現在,自己啥事沒干,結果捧殺拉踩從不漏他,團體鏡頭總不給他,別家打架波及他,公司出事連坐他,綜藝營銷惡剪他,出門被私生追,聚餐被狗仔拍,要么做眾矢之的,要么當戰地記者,黑熱搜上的比陳望軒這兩年所有詞條都多,該說是倒霉透頂還是頂流實火呢……
“他不太在意這些,”楚北說,“應該早就預料到了吧。”
“那倒是,他老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陳望軒說。
工作人員相繼來喊他們去彩排,楚北走出化妝間幾步,剛才的對話在腦子里無意識地回放著,突然,他腳步一頓。
“楚老師,怎么了?”旁邊的工作人員喊了他一聲。
“沒怎么。”楚北扯起嘴角搖搖頭,繼續往舞臺上走。
他說錯了。
葉驚星是個悲觀主義者,把事情往最壞的方向想,所以他似乎對所有事都有所預料。但是,唯獨出名這件事,是他人生里極為偶然的變數,接踵而至的種種混亂,也從不在他的預想之內。他說過很多次,他沒想過自己會出道,那是一次完全出于沖動的抉擇。
楚北看過葉驚星幾乎所有的采訪,他記得有一次記者問他,在入行之前是一個什么樣的人,他沉默了一會兒,說,“一個只想做正確的選擇的人”。
他的“錯誤”的開始,就是他對楚北的想念。
“你如果真心喜歡我,你就不能不受我的影響,你會想留在我在的地方,你會顧慮我,你會為我舍棄掉很多可能……”
難怪。楚北終于聽懂了。葉驚星當年為什么會這么說,為什么說得這么篤定又痛苦——
因為他才是會舍棄可能的那個人。
因為他真心喜歡他。
節目錄完之后,陳望軒還想找他們約飯,但葉驚星回絕了,說是有私事要處理,陳望軒無語片刻,擺擺手說那不打擾你們二人世界了,便自行離開。
但其實他這回真猜錯了。簡單吃過飯后,楚北開車帶著葉驚星去了城郊的墓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