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楚北抬抬下巴朝向舞池中央:“褚老板倒是玩得很開心啊。”
“誒你到底為什么這么在意他?”葉驚星笑著問道,“我只是和他講了幾句話吧?”
楚北看了他一眼,聲音忽然就低了下去,葉驚星把耳朵貼上他嘴唇才聽清:“可是你不是本來就挺喜歡他的嗎?”
葉驚星疑惑地抬頭看著他:“什么?”
楚北觀察了一下他的表情,發現他好像確實不記得,才又湊到他耳邊說:“你選秀的時候,有個采訪問你最想和哪個前輩交換人生,你說了褚思鳴,還夸了他一大堆話。”
葉驚星愣住了,在回憶的犄角旮旯里尋找了半天才找到一絲痕跡,頓時哭笑不得:“我隨便說的,當時節目里喜歡他的人多。你不說我都快忘了這件事了。”
楚北點了點頭,雖然沒說什么話,但葉驚星從他臉上看到了“太好了”三個字仿佛滾動彈幕似的滑過,一下子心軟下來:“難怪,我還在想你反應是不是太大了……我的錯,自罰一杯。”
楚北看著他喝掉了自己給他點的那杯特調,淺粉色的液體經過酒吧里光線的照射,變成了一種絢爛而渾濁的彩色,像是蘊含魔力的藥劑,從玻璃杯里流進葉驚星的口腔,他的喉結上下滾動著,直到杯底干涸。
葉驚星把杯子放回臺面上,轉頭看著他,眼里含著一點笑意,像是醉了,但楚北知道,每次葉驚星表露愛意的時候,眼睛都會像這樣泛起醉意。
他向楚北伸出一支手,問道:“要和我跳舞嗎?”
第67章 光
手心溫熱,指尖冰涼,楚北握著這只手像握著自己的回憶那樣熟悉,但回憶把他帶進了一個光怪陸離的新世界。他看見葉驚星的臉在霓虹燈下變成紫色,紅色,藍色……強光讓他骨骼打下的陰影更濃郁,楚北的腦子被音樂吵得暈暈乎乎,還以為牽著自己的人是一抹瑰麗的魂魄。
葉驚星帶著他跳進舞池中央,大家不分咖位只論親疏,都擠在一塊兒搖頭晃腦。他也不再忸怩,隨著鼓點自然地律動著,旁邊有人跟他搭話,他也笑著把耳朵湊過去,扯著嗓子回應。
楚北四肢實在不太協調,只能笨拙地模仿著他的動作,看著人群中的葉驚星,他才會覺得六年確實能改變一個人很多,但現在這件事不再令他傷感了,反倒開始期待起未來的模樣。
葉驚星看著他連“蹦迪”都稱不上的動作,笑著指揮他:“手臂抬起來!肩膀動一動!”
楚北依言照做,但還是不得要領,葉驚星的嘲笑在巨大的音浪里依然清晰,他擺出一副欲哭無淚的表情,卻沒有停止跳動。
一首勁曲結束,下一首節奏稍緩一點,葉驚星看見有關系好的女藝人抱著彼此的肩膀蹦蹦跳跳,倒在對方懷里發出明顯醉醺醺的大笑。他環顧了一圈才又轉向楚北,看一眼就笑了,他的腦袋隨著節奏一下一下點著,四肢擺動得好像機器設定的程序,但他的眼睛彎彎的比誰都靈,他的項鏈時不時從他的領口跳出來,閃著水流似的微光。
人升高了體溫,出了汗,卻好像更想要和親近的人貼得更近,直到對話的聲音可以毫不費力地蓋過音樂和人群,就好像世界里只有你我是主演。楚北真想一頭栽進葉驚星懷里,想必他也很歡迎,但旁邊尚且有那么多雙眼睛,不要指望每一雙都喝醉了一樣不清醒。葉驚星隔著一小段距離與他對視,什么話也沒說,但當他往身后退了一步時,楚北就明白了他打算走。
臺上的褚思鳴還在興頭上,禮花槍里噴出大把的彩紙,有人一邊起哄一邊笑著去接,也有人顧忌著發型連連躲避,楚北平均每走一步能撞到三個肩膀,一面道歉一面磕磕絆絆地朝著葉驚星的方向走去。
葉驚星同樣走得不順暢,每往舞池邊緣多行半米,就要回頭看看楚北是否跟上。
他們始終隔著一兩個身位,走走停停,好像跳一首不搭手臂的探戈,等到終于走出音樂的漩渦時,曲目又換一首,燈光變成燦爛的金黃色。
楚北甩了甩剛剛落到身上的彩紙,看見葉驚星發絲上還留著幾片,湊上前去,朝他頭頂吹了一口氣,一片紙屑被氣流吹得打了幾個轉,最后落到他的鼻尖。
葉驚星感覺到發頂的癢意,轉過來看,楚北正好低頭,那片紙屑便從他鼻梁上滑落,被葉驚星接在了手里,夾在指尖。
“金色的,”楚北看著那片小小的紙屑,笑著說,“這是一片光榮的紙屑。”
“那是因為光是金色的,”葉驚星說,把紙屑隨手揣進了兜里,面朝楚北倒著走了兩步,忽然笑了笑,“你也是金色的。”
楚北沒有回答,只是伸出手勾了勾葉驚星的手指,金色的光暈在他們指間流動,好像宇宙里的恒星都存在于他們手指相扣的空隙里。
葉驚星順勢勾著他的手指,走過一節又一節懸空的臺階。要是沒有震耳欲聾的音樂,這種設計的臺階踩上去一定會發出不妙的聲響,但現在他們聽不到,就好像這是一條最結實穩妥不過的天梯。
到了二樓,推開一間空置包廂的房門,燈還未開,他們便抵著門板接吻。門的隔音效果很好,在樓下還覺得能吵死方圓百里鄰居的音響,關上門就變成朦朧的背景樂,只有低音和鼓尤為明顯,就好像親密的時候鼓噪的心跳,重重地響著,震得耳膜發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