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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確實了解,”陳望軒更加篤定地說,儼然是把他的八卦當成了緩解情傷的工具,語速變得飛快,“你以前從來只說智者不入愛河,跟你聊天的那個到底是誰?你給所有人備注都是全名頂多加個生日,你給那個人備注一個狗爪子啥意思?你一個奔三的男的還好意思用這種emoji當備注?”
早晚有一天他得找個地方把陳暉滅口了。葉驚星閉眼平復了一下呼吸,睜開眼語氣平靜地說:“怎么了?你不也奔三了你還學人家女明星比貓耳拍照呢,你發微博顏文字還加波浪號呢,你打游戲id還叫焦糖貓唔唔唔……”
陳暉捂著他的嘴面露兇光:“那不是打賭輸了嗎!”
“打賭輸了竟然用到現在,你原來這么長情啊。”葉驚星笑了笑,看著陳暉欲言又止的表情,他忽然想起剛剛查到的資料,那個女明星的粉絲名好像就叫焦糖。
他收斂了笑意,沉默片刻后,說:“我收拾收拾待會兒開錄了。”
“行,”陳望軒沖他揮揮手,“好好錄,加油。我過會兒也走了。”
“嗯,”葉驚星對他一點頭,“小心別被拍到了。”
“知道了,”陳望軒冷笑一聲,“怕你那個狗爪子吃醋啊。”
“滾蛋。”葉驚星假裝要踹他屁股,陳望軒也假裝躲了一下,拉高衣領壓低帽檐,從偏門出去了。
葉驚星也轉身往藝人休息室去。這是個舞蹈競演類節目,他當評委。俗套的導師帶隊pk賽制,兩眼一睜就是編舞練舞排舞。他下一場舞已經編完了,現在是練習的階段,他作為導師只起輔助作用,所以自由時間也比較多。其實他剛剛說自己準備開錄了,是知道陳望軒接下來還有工作,替他先提了告別。
后臺一片漆黑,他邊走邊感慨萬千。還在團里的時候,他并沒覺得自己和陳暉關系有多鐵,但從解散到現在,也就這個隊長還會主動聯系他,其實還挺感動的。
這個圈子迭代的速度比時代還要快,熱搜幾分鐘一換,幾分鐘就可能是命運的巨變。龐大卻封閉的人脈網絡里,誰和誰在鏡頭前都能一夜熱聊,但真正能結伴同行的人少之又少,一旦失去共同利益的綁定,就算曾經產生了真感情,在各自忙碌的行程中也難免會變得生疏。
他們像住在真空水晶球里的人偶,只負責販售情緒的職業,卻對情緒豐富的人很殘忍。葉驚星想起楚北,于是漆黑的后臺里又響起綿長的嘆息。
他打開手機,想給那個狗爪子發消息,一時間也不知道說什么,又想改為拍一拍,想起對方在工作,怕打攪到,所以最后他拍了拍自己。
楚北很快也拍了拍自己,說:“98個視頻看完了嗎?”
葉驚星一陣無語,實話實說:“沒有。”
“那你拍自己干什么?工作很累嗎?”楚北說。
葉驚星下意識地打了“沒有”,想了想,刪掉了,又改成“還好”,再刪掉,最后說:“是啊。”
對方正在輸入,葉驚星就又發了一條:“不過想到你應該也挺累的,又覺得還好。你最好比我累一點。”
楚北停頓了一下才回:“好陰暗!!!”
葉驚星握著手機笑了一會兒。其實他想說的是,謝謝你陪我走到今天,到現在能像普通情侶一樣相處真是不容易,但果然還是說不出口。
那就等明天吧。
第61章 十一月一日
好幾個月的時間里,葉驚星和楚北似乎回到了從前楚北還在上高三的時候,日復一日的課程變作緊鑼密鼓的通告,他們依舊要在各種事項的間隙里搶一通電話的時間。
一整個秋天,他們都好像在網戀。早晚安發生在不合拍的時間,約好的見面總是從這個月推遲到下個月,打開共享位置,直線距離往往超過一千公里,這一邊的銀杏葉已經落地,另一邊的驕陽還能把柏油路烤化。
任誰也忍受不了如此錯頻的關系,但他們都已經習慣了,甚至連無奈都很淡。人生不如意十有八九,但若是為了等待那寶貴又難得的十之一二,將十之八九的人生都棄如敝履,就是顧此失彼了。
在沒有見面的日子里,楚北給葉驚星發消息發得比以前的任何時候都要頻繁,平時話也不算特別多,挺乖一個人,現在把他當日記本使。吃了什么要拍照,刷到什么要轉發,見到一群螞蟻都要告訴他聽,葉驚星錄節目看不了手機,一下臺就要被滿屏的未讀嚇一激靈。
他一開始很不習慣,因為他公私不分號,繼之前被賣了好幾次微信號的慘痛經歷后,聯系人列表里只留不得不加的人,加起來都不到三位數,平時接到的也基本上都是工作消息。被楚北這樣高強度“騷擾”了一陣子后,他才慢慢對突如其來的微信消息脫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