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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雖然不知道誰最該死但是先買了再說,未雨綢繆一下。”葉驚星解釋道,聽上去對自己防患于未然的危機意識還挺滿意。
楚北本意是想進行一下對美好未來的展望,俗稱做白日夢,結果葉驚星對著這么一個光輝燦爛的預想脫口而出的答案別說溫馨了,甚至還有點驚悚,他只好追問道:“那買了兇之后,第二件事干嘛?”
“仗勢欺人。”
“……”
“還想問嗎?坐吃山空、恃強凌弱、消極怠工、窮奢極欲……”
“就不能有點好話嗎!”
“你要我好好說我也說不出來,”葉驚星嘆了口氣,“我這個人就這樣,環境不好的時候看什么都不順眼,但照樣活,日子要是真變好了,其實還是能找出新的不順眼,再繼續將就地活著……既沒什么追求也不懂得知足,其實都是自尋煩惱。”
“你說自己比說別人還狠啊,”楚北感慨了聲,又說,“你這不也是不以物喜不以己悲嗎?”
“這都能夸?”葉驚星笑了笑,“你是不是對我濾鏡有點厚。”
“那肯定厚啊,”楚北邊奮力地洗盤子邊隨口說,“要是玩什么桌游,讓我說出你的三個缺點,我估計比高考作文還難寫。”
“說出我的三個缺點。”葉驚星立馬說。
“什……你什么愛好啊?”楚北皺眉嚎了一聲,“我不都說了我說不出來。”
“二十秒內沒說出來明天不做菌子了。”葉驚星開玩笑地說。
他對別人的評價向來不太在意,但他實在不想楚北把他看得太好。他也經歷過迷迷茫茫的青春期,最清楚人在這時候對象牙塔外的人或事會有多少不切實際的幻想。不管楚北對他的感情究竟怎樣,他希望那些或喜或厭的看法都只因為真實存在的他本人而產生,而不是對著一個以他為藍本的誰。
“第一毒舌第二愛熬夜第三做菜容易把醬油放多。”楚北搶答道。
“你這不是說得很快嗎!”葉驚星氣笑了,對他翻了個白眼。
楚北有點古怪地看著他:“算我過了嗎?”
“不然?”葉驚星沒好氣地說。
“可是這些也不是缺點啊。”楚北說。
葉驚星不說話了。畫面里一口鍋上冒出了顯眼的感嘆號,警告聲響得越來越快,小人手忙腳亂地沖過去把菜接了起來。
他們打了一整個下午,最后卡在6-2打了好些遍都沒過,又實在餓了,才關了游戲機,一看時間都晚上八點了,葉驚星在游戲里做夠了飯,實在不想再進廚房,點了外賣,起身去拿的時候驟然感覺到肩膀和膝蓋上的溫度空了,這才后知后覺那個沙發真的很窄,他們七八個小時都緊緊抵著彼此的關節。
葉驚星拎著外賣坐了回去,楚北本來很舒展地半躺著,立馬坐直屈膝給他讓位置,拿過自己的那份,拆了一次性筷子,邊來回錯著木屑邊問了一句:“你覺得好玩兒嗎?這個游戲。”
“搓木屑別對著菜,你這是想給自己加料啊?”葉驚星拿自己的筷子撥了他一下,“不好玩兒我也不會跟你玩到現在了。”
“我也挺喜歡的,好久沒打雙人游戲了,”楚北說,“上次打好像還是小時候玩4399。”
“我沒玩過。”葉驚星邊夾菜邊說。
“什么?”楚北不敢置信地抬起頭,在葉驚星平靜的眼神里確認了一遍又一遍,“《森林冰火人》你沒玩過?《黃金礦工》呢?《q版泡泡堂》?你的童年怎么過的?”
葉驚星思索了一會兒,說:“我小時候好像因為成績和長相被班里男生孤立過。”
楚北皺起了眉:“為什么啊?而且為什么是‘好像’?你肯定不是光吃虧不反擊的人啊?”
“因為在我的視角里是我孤立了全班,”葉驚星說,“我后來想想,我的孤立有點太順利了,所以才發現不對。”
楚北又想笑又有點笑不出來,憋了半晌,只能問:“那你為什么要孤立全班啊?”
“因為我覺得他們都很幼稚,我不想和一群未開智的猴子玩兒,”葉驚星自己說完先笑了,“現在想想這種想法也很幼稚。”
楚北嘆了口氣:“哪怕是今年的自己也會覺得去年的自己幼稚,很難說是因為一直在成長,還是一直在后悔。”
葉驚星愣了愣:“哇哦。”
楚北抬眼看看他,好像剛剛那一番很高級的話不是他講的一樣:“……干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