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九號傍晚考完生物出來,天空變成了濃郁的鎘橙色,所有事物都像是蒙上了一層朦朧的塵土,變得不太鮮明。擁擠的考生各自拿著考試袋堵在還鎖著的大鐵門前,有人笑有人哭,更多的還是平常而輕松的神色。楚北處在喧鬧而年青的歡聲中,看著他們逆著光的暗黃的笑臉,恍惚覺得這里不是現(xiàn)世,他是誤闖了回憶的穿越者。
他隔壁考室的朋友上完廁所出來,擠到他旁邊,語氣很飛揚:“感覺怎么樣?”
“正常發(fā)揮吧,”楚北看著他,“你這是考得很好啊?”
朋友“嘿嘿”笑了兩聲:“我感覺比我在學(xué)校考得要好吧?!?
“那要對答案嗎?”楚北笑了笑。
“不要!”朋友警惕地后撤步,“就算這是幻覺我也要在幻覺里沉湎個二十天的?!?
楚北本來也是逗他的,就這么一會兒,考了些什么題他就已經(jīng)忘得差不多了。
“你今晚上去跟賀昶他們聚餐嗎?就在學(xué)校后門那個燒烤店,拿準(zhǔn)考證還有優(yōu)惠。”朋友問。
賀昶就是楚北的同桌,聽說昨天失眠到兩點多,今天就已經(jīng)能夠活力四射地攢局了,楚北常常覺得此人根骨不凡。
雖然挺想去,但楚北還是搖了搖頭:“不了吧,我媽接我回去吃晚飯呢,改天的吧。”
“不都得回家吃飯嗎,”朋友一拍他后背,“宵夜啊!”
“哦,”楚北笑了笑,“那行啊?!?
大門還沒開,歸心似箭的學(xué)子們開始有點焦灼了。朋友閑得開始繞著路燈桿子轉(zhuǎn)圈,轉(zhuǎn)得楚北都眼暈。
好不容易這位無聊的小彩旗才停止了自轉(zhuǎn),又開始找他說話:“誒,說起來最近都沒看到你哥了???”
楚北愣了下,才說:“他挺忙的,前幾個月論文開題,最近又去實習(xí)了?!?
這一陣兒過得不知關(guān)外日月的,這一提他才算起,上一回跟葉驚星見面,還是四月底,他從宿舍搬到公司附近的出租房前過來看了他一眼。
線上的聯(lián)系倒是一直沒斷過,他高考前一天還跟葉驚星打了半個小時電話,昨天考完英語還收到了他點的外賣……就是沒見面,跟網(wǎng)友似的。
楚北忽然就覺得有點不是滋味兒。
“對了,你哥是四川人吧?”小彩旗搭上他肩膀,“我家暑假打算去那邊玩兒,你能幫忙問問他有什么推薦嗎?”
“那我問問,”楚北拿出剛從班主任那領(lǐng)回來的手機,打開又頓住了,“信號屏蔽儀咋還沒關(guān)?!?
“還沒關(guān)?!”小彩旗哀嚎一聲,一想到回家不能立刻開始打游戲就急得原地蹦跶起來了,楚北覺得他也沒什么好急的,他記得這人手機里還有離線緩存的幾百萬字的男頻修仙小說有聲版。
楚北原本挺平靜的,他這幾天高考既不緊張也不興奮,心情淡得如同白開水,但可能是被小彩旗以及廣大同學(xué)的情緒感染,他現(xiàn)在盯著那個鐵門也有些急了。
放我出去!
我解放了!
我要擁抱我長達(dá)三個月的暑假了!
想著想著就又高興起來了,腳步都一跳一跳的,像個體育生。
等到安保人員拿著鑰匙過來的時候,周圍瞬間激起一片小小的歡呼,人潮肉眼可見地往出口涌了過去。
“我怎么感覺像古代開城門。”楚北湊到小彩旗耳邊說。
小彩旗立馬入戲,橫眉怒目道:“你的通關(guān)文牒呢!”
楚北夾著準(zhǔn)考證往他面前一送,啪啪彈了兩下:“這兒呢!”
“什么態(tài)度,”小彩旗戳著他的肩膀,“現(xiàn)在我是官你是民……”
他的話沒說完,因為近在咫尺的出口比角色扮演的魅力更大,這位官老爺剛上任十秒就擅離職守了,飛一般從人群里竄了出去。
楚北基本上是被人群推出去的,路上一直不死心地刷新著手機。老媽估計剛下班,過來還要一陣子,也不知道這沒信號的十幾分鐘怎么消磨。
“楚北!”官老爺又喊他了。
“干嘛?”楚北抬起頭看過去,他正跟自己女朋友鵲橋相會,也不知道喊自己這一聲什么目的。
“我看見你哥了!”他邊喊邊拿手往旁邊一指,“告示欄前邊兒!”
“???”楚北茫然了一瞬,接著就往那邊跑過去,兜里的身份證掉地上都差點沒發(fā)現(xiàn)。
不得不說官老爺眼真尖,告示欄隔十幾米遠(yuǎn)還能一眼看見,果真耳聰目明。楚北跑過去的時候,葉驚星正在看考場布置圖,聽到他急匆匆的腳步才轉(zhuǎn)過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