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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我知道他們很吵啊,”楚北頓了頓,更正,“我們。”
“你在操場打球的時候也會扯著嗓子喊嗎?”葉驚星笑著問。
“不喊聽不清啊?!背崩硭斎坏卣f。
“……那也是。”
“但我不會光膀子,”楚北豎起一根手指鄭重聲明,“也不會突然——”
他話音打止,抬手做了個投籃的姿勢,腳還踮了一下。
葉驚星沒說出話來,撐著墻笑了半天。
楚北被他笑得有點不好意思地摸摸鼻尖:“我知道這樣確實很蠢,但有蠢到這種地步嗎?”
葉驚星輕哂一聲:“挺帥的啊,空氣詹姆斯?!?
“你這嘴能飛升了?!背逼财沧?,往太鼓達人的機器里投了兩個幣。
葉驚星笑夠了,原本一閃而過的疑問又浮上心頭:“你打球不光膀子,是出于禮貌,還是出于身材不好啊?”
楚北已經開了一局,百忙之中向他投來憤怒的一瞥:“我看著像身材不好的樣子嗎?”
葉驚星覺得逗他太好玩兒了,又接著說:“那萬一只是瘦,其實是個白斬雞呢?”
楚北的眼睛依舊盯著屏幕,想反駁,但曲子節奏變急了,大概打斷了他反駁的思路,過了會兒突然說了句:“我不喜歡吃白斬雞?!?
葉驚星愣了下,轉頭笑得更狠了。
好不容易打完一首曲,楚北才回過味來,看著葉驚星臉上戲謔的表情,一下子覺得有點兒沒面……面他也不太愛吃……他是不是餓了?
楚北把自己亂飛的思路拽回來,郁悶地發現葉驚星其實根本不在意這個,就是找個由頭欺壓他,而且他現在也證明不了,總不能當眾光膀子,他是一個禮貌的中學生。
不過還是覺得有點兒不爽。
葉驚星還在琢磨那句“我不喜歡吃白斬雞”,覺得這小孩兒有時候脫線得挺可愛,呆若白斬雞。
結果下一秒,楚北默不作聲地抓住他手腕,不輕不重地拽了一下。葉驚星還沒反應過來,手掌就隔著柔軟的棉料感受到了楚北實實在在的體溫和觸感。
硬的,有明顯的分界線。
葉驚星自己也有腹肌,一摸就大概知道,這小子至少六塊,體脂率還挺低。
他晃了下神。
楚北低聲湊近他說:“感覺到沒?”
葉驚星心情復雜地迅速抽回了手,聽楚北的語氣,還挺期待他的表揚。
“行了知道了,”他往楚北胳膊上拍了一下,“你身材最好,可以嗎?”
楚北這時候又靦腆起來了:“誒我也不是……總之不是白斬雞就行。”
“難聽啊?”葉驚星笑了笑。
楚北皺皺眉:“也難吃啊?!?
“我覺得還可以?!比~驚星隨口回了句,悄悄觀察了一下楚北的表情。
很自然,很正直,一個非常禮貌的中學生。
禮貌的表現就是抓著別人手往自己腹肌上按???
葉驚星有意無意地攥了攥手,在心里指著楚北后腦勺罵,年輕人真是沒輕沒重。
罵完之后又突然生出一點后知后覺的惶恐。
他確實犯了一個錯誤。盡管他說過他們是朋友,但大多時候,他都把楚北看作學生,看作弟弟,看作小孩兒,既是由于無關風月的喜歡和親切,也是出于成年人難免的傲慢。
然而就在剛剛,楚北用自己軀體的觸感有些強硬地提醒了他,他們之間的溝壑實際上并不是不可逾越的,只是社會的標尺在他們身上敲下不同的點跡,那套刻度太過深入人心,以至于給人涇渭分明的錯覺。
楚北還沒滿十八,還沒經歷過高考,還沒背井離鄉,衣柜里還沒有正裝,甚至都還沒談過戀愛……但他不是小孩兒。
他的身體有著和他相當的力量,相差無幾的身高,他打過好幾份工,曾經離死別只有一步之遙,堅定地承擔著家庭一部分重擔,他有自己的觀點和思考,有時候甚至能點醒葉驚星。
葉驚星看著他的背影,有些單薄,但并不瘦削,很明顯也并不無力……他的目光落在楚北的肩胛骨,出神地自省了一會兒。