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葉驚星有一瞬間還在期待妹妹的歌品,結果下一秒,一陣勁爆的舞曲鼓點在車內炸響,屏幕上歌名的后綴令他久久沉默——《問(抖音熱播dj版)》。
他一時間微微倒抽一口涼氣,驚疑不定地望向駕駛座。
“怎么了?”宣熠生笑著看了他一眼,單手操縱著方向盤,隨口哼唱,“可是女人~總是等到夜深~無悔付出青春~他就會對你真~”
葉驚星如鯁在喉,轉過頭去,黃毛雖然沒跟著唱,但也隨著節奏小幅度地律動著,看見他見鬼的表情也笑了起來,那股勁兒看上去和宣熠生竟然還有點像。
“放松點,”宣熠生嗔怪似的說了句,像是知道他在想什么,拍了拍他肩膀,“一看就知道你最近心情差,別老繃那么緊。精神上膚淺一點對心理比較好,曉得不?”
“所以你平時也不聽這些歌吧?”葉驚星嚴肅道。
宣熠生這回是真忍不住笑了:“偶爾,偶爾。”
可是每首你都會唱啊?!
一想到他送宣熠生的五十萬級車載音響也會被她用來聽這個,葉驚星就欲言又止,但終究還是沒對她的音樂品味發表意見,轉過頭和黃毛搭話:“你叫什么?”總不能真的一直叫人家黃毛吧。
“黎風動,”男生抬手笑著凌空畫了幾個字,“‘非風動,非幡動,仁者心動’,那個風動。”
不得不說,名字真重要。葉驚星現在對他的印象就從妹妹的狐朋狗友一晃變成了大戶人家的少爺。而且就聽車里這歌的風格,怎么看都是他妹更像那個“狐朋狗友”。
“謝謝你借的車,幫大忙了,要什么報酬盡管提。”葉驚星直白地說。
黎風動并不為所動:“小事兒,不用謝。”
葉驚星還想說點什么,就聽宣熠生突然開口說:“甩脫了,去哪兒?”
他往后一看,果然,空蕩蕩的街道上一輛車都沒有,一時奇道:“什么時候甩脫的?”
“‘可是女人總是一往情深’的時候,”宣熠生淡淡道,“我聽上癮了,所以多開了一會兒。”
“那么快?”葉驚星皺了下眉。
以他的戒備心,被跟了都會緊盯著后車的動向,這還是第一次他自己都沒注意到事情已經解決了。
其中大概宣熠生占一半功勞,dj占另一半。她說的確實有點道理,在車上這十幾分鐘,他的精神已經被杜比全景聲的“劍起江湖恩怨拂袖罩明月”“talkingtothemoon放不下的理由”“想你嗎愛你嗎愿做愛情的傻瓜”攻占了,完全無暇顧忌車外的紛紛擾擾,更遑論那些不足為外人道的傷春悲秋了。
不過,車開著開著,竟然到了他最熟悉的一個街區。
葉驚星看著導航上一個個地名,沉默了一會兒,還是找了個遠一點的酒店。
“行,”宣熠生應了,又感嘆道,“唉,你要是明天早上沒工作就好了,帶你去城郊跑兩圈。”
葉驚星忍不住看著她真誠道:“自己上頭不要拉別人一塊,開死了都沒人收尸。”
宣熠生:“……”
黎風動大概沒看過她被誰噎住,很明亮地笑了兩聲。
車帶著dj舞曲開過了一條又一條街,宣熠生像是為了反駁葉驚星說她上頭的言論,開得穩了很多,速度也慢下來,和之前卡著限速開的狀態相比簡直像在小步溜達。
因此,在路過某個巷口的時候,葉驚星沒有錯過那個化成灰他都認得出的身影。
“等等,停車。”
宣熠生困惑地挑了下眉,還是把車停在了路邊。
她還沒來得及多問,葉驚星已經戴上口罩帽子下車走了,片刻后,她的手機上傳來一條消息。
“這個噴不了這個給的是真多:謝了。我接下來三個月都在南京,想要什么跟我說。辛苦你們,早點休息。”
狹窄逼仄的巷子里只有一盞年久失修的路燈還在提供一點微弱的光亮,時明時暗,像茍延殘喘的呼吸。蚊蟲繞著它嗡嗡飛舞,時不時撞上去,發出“啪”“啪”的聲響。
一個穿著白t的年輕男人就站在這盞鬧鬼似的路燈底下,把手里的垃圾袋抖了抖,多打了兩個結,拋進垃圾箱里。
葉驚星越走越快,幾乎是小跑過去,搭上楚北的肩膀,壓低聲音道:“你怎么在這兒?”
楚北看到他,眼底也滿是驚訝,但還是老實答道:“我下樓扔垃圾。”
“誰問你這個了,”葉驚星氣笑了,“我問的是你為什么在這里,你們的車不是開去酒店了嗎?”