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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得不說,葉女士那句“你這回是被黑得有點慘嘞”沒說錯,葉驚星下午拍完和楚北的對手戲,打開微博,又發(fā)現(xiàn)自己的名字掛在熱搜上,這回是說他校園暴力。他把那行短短的字從左看到右,又回到最左端,再看一遍,確認自己的視力和理解都沒有錯誤之后,他像一個普通網(wǎng)民一樣,出于詫異和好奇心點了進去。
和他所想的差不多,一堆不知道從哪里冒出來的他的中學同學,捏造了一些關于他“校園暴力”的證據(jù),雖然視頻糊得像從晚清傳下來的遺物,關于具體的事件也語焉不詳,但鑒于現(xiàn)在他和他公司的風評,還是有很多人相信。
那些匿名爆料的人里,或許真有那么幾個是他曾經(jīng)的同學,可能被他罵過,也可能只是收了錢。葉驚星不是很在意。他對自己的學生時代印象很淺,他的青春像一張規(guī)整而無趣的試卷。
葉驚星在評論區(qū)翻了一分鐘就失去了耐心,鄭慕說稍等片刻就給他發(fā)公關稿。他于是沒有再管,靠在片場的躺椅上,拿了一本紙質(zhì)書出來看。
其實以前他不會在公開場所看書,倒不是不喜歡看,就是一旦被拍到,就會有鋪天蓋地的通稿借題發(fā)揮,扯上他的學歷,夸他有文化有見地云云。雖然是好話,但葉驚星對這種話術已經(jīng)厭煩了。他上綜藝節(jié)目回答對一道初中數(shù)學題,他們都要對他的“高學歷”大吹大擂一番,同理可得,扒舞快是因為智商高,唱歌進步是題海戰(zhàn)術,游戲玩得好是對規(guī)則的理解高超……都說得煞有介事。
真會睜眼說瞎話啊,他在大學里見過的廢物點心可是一只手都數(shù)不過來。
葉驚星跟公司提過,物極必反,剛出道的時候營銷一下對人氣確實有助益,現(xiàn)在為了這么點小事把他架這么高,引起惡感不說,日后很容易下不來臺。
不過也沒人聽他的。
反正現(xiàn)在做什么都會被罵,就意味著什么都可以做。他都耍大牌,搶鏡頭,職場霸凌隊友,校園暴力同學了,在片場拿本書裝模做樣一下怎么了?
楚北補了兩條特寫鏡頭,自己看過覺得沒問題,才慢悠悠走過來,順便給他帶了一瓶沒開的礦泉水,好奇地問他:“你在看什么?”
“謝了,”葉驚星擰開瓶蓋灌了兩口,頭也不抬道,“《如何騙到一只狗》。”
楚北愣了愣,困惑地偏了下腦袋:“有這種書?”
葉驚星不發(fā)一語,只靜靜地看著他。
在沉默的對視里,楚北很快反應過來,自己先笑了:“噢……怎么這么壞啊!”
葉驚星本沒覺得多好笑,但被他傳染了,抖著肩膀笑個不停,瓶蓋都沒力氣扣緊,濺出來一點水花,沾濕了他的襯衫袖口。
鄭慕在不遠處看到此情此景,心中一派蒼涼,雖然葉驚星不是總裁,他也不是管家,但總覺得這時候自己這時有一句很俗的臺詞要說。
笑著笑著,書也從葉驚星膝蓋上滑了下去,半空里掉了個個兒,“啪”一聲倒扣在地上,得以一窺真容:《一樁事先張揚的兇殺案》。
楚北幫他撿了起來,拍了拍沾上的塵土,遞還給他,問:“好看嗎?”
“嗯。”葉驚星翹起二郎腿,重新把書翻開,言簡意賅地答道。
楚北見狀也不再多聊,從兜里掏出那個舊得布滿劃痕的mp4,戴上耳機,在狹窄的屏幕上戳戳點點。
葉驚星很想裝沒看見,但在大腦反應過來之前話音已經(jīng)出口:“這么久還沒壞嗎?我給你送個新的得了。”
“還有以舊換新服務嗎?”楚北轉(zhuǎn)過頭來,好像隨口一說,也好像意有所指。
“……不過你現(xiàn)在也不需要我買了吧。”葉驚星避重就輕道。
楚北像是沒聽懂或不在意他的回避,只是笑了笑:“沒事,質(zhì)量還挺好,我也用慣了。”
質(zhì)量再好,也出廠六年了,使用頻率這么高,難免有磕磕碰碰,很難不出毛病吧。哪怕楚北不說,葉驚星也能看出他對這個mp4的珍視與愛惜,其中有多少是睹物思人的成分,他不敢保證。
他五味雜陳地收回視線,就看楚北遞過來一只耳機:“試試嗎?”
葉驚星嘆了口氣,還是接了過去:“現(xiàn)在言情劇這么演都要被罵土。”
“誰說的,好多校園劇里還在演。”楚北立馬反駁。
“十年前的劇本洗洗又拿來賣了?”葉驚星脫口道。
楚北豎了個大拇指:“你說得對。”
耳機線夠長,就算一人一只,物理上的距離也沒什么變化。至于非物理層面的距離……或許是近了點吧。葉驚星并不想去探尋這一處空氣里莫須有的曖昧氣息,也許是他拍了一天戲累了,也許是和楚北待在一起確實能卸下點什么,偽裝也好責任也罷,總之他覺得自己的心輕盈了一點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