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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段時間在藝人精彩紛呈的行程里算比較枯燥無味的一段,身處其間覺得每分每秒都過得很慢,等煎熬了兩三天再翻劇本,又會倏然恍惚一下子,怎么就到這一幕了?
怎么就到這一步了?
楚北靠坐在樓梯間的白墻上,用劇本慢悠悠給自己扇風的時候,也總這么想。想著想著,經紀人又來喊人了,下一場戲又要開始了,時鐘又要多跳一格了……
樓梯間的聲控燈又要亮了。嗯?亮了?
他慢半拍地轉頭看向門口。
葉驚星斜倚著門,伸出手,指節在門板上敲了兩下:“李導讓我來找你。”
他話沒說完,目光已經順著楚北鼻梁上那副樸實的黑框眼鏡,左耳上掛著的一只同樣樸素的入耳式有線耳機,一路下滑到耳機另一端一部有點年代感的mp4,和正站在它旁邊嗡嗡運轉的小風扇,以及楚北手上攤開的漫畫書,腿邊已經空了的雪糕盒……
楚北看著他愣了半晌才把咬在嘴里玩的木勺拿下來,合上漫畫,一邊撐著地板站起身,一邊一本正經地問:“就要回去了嗎?”
葉驚星沉默一會兒,心想,所以還是沒做近視手術啊。
楚北以前在日常生活里不大喜歡戴眼鏡,覺得“視野被框住了”,只有在看漫畫小說的時候肯紆尊降貴一下,上課的時候戴不戴也只取決于他困不困。
沒想到到現在都還這樣。
葉驚星微微笑了一下:“我還以為你真是來練臺詞的。”
楚北坦然道:“我又不用練。”
“嗯,你厲害,”葉驚星說,“不過導演不是來催你回去上工的,她們打算點冰粉吃,問你要不要,群里發了消息,你沒回。”
“哦,沒看到。”楚北從旁邊的另一本漫畫下邊翻出來被遺忘的手機,點開群聊里的外賣軟件截圖。他以為葉驚星把話傳到了就會走,沒想到他依然一聲不吭地靠在門口等,一時有些莫名的緊張。
他把長圖從頭翻到尾,說:“紅糖冰粉吧。”
葉驚星低頭敲了幾下屏幕,又問:“加不加料?綠豆冰粉還是豌豆冰粉?”
“不加,”楚北轉過頭看著他,“綠豆的和豌豆的有什么區別?”
葉驚星這回低著頭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回答道:“一個是綠豆做的,一個是豌豆做的。”
“……哦。”
楚北和他相顧無言幾秒,兩人都憋不住笑了。
“那綠豆的吧。”楚北笑著說。
他們以前總愛說這些沒頭沒腦的廢話。
“那個紅磚房是什么?”
“以前是電力局。”
“那現在呢?”
“……現在是老電力局。”
然后像傻子一樣對著笑半天,直到葉驚星在楚北背上扇一巴掌,帶著未竟的笑意喊道:“有什么好笑的!”
葉驚星笑得有點熱,抬手扯了扯領口,楚北便撥了一下風扇,讓它朝著葉驚星的方向吹。
等這陣傻樂的勁兒過了,兩人一時又都不知該說些什么了。
高樓大廈的樓梯間沒什么人用,大概是整棟建筑物最塵土飛揚的角落,沒有冷氣,也沒有其他人熙熙攘攘的聲音,車水馬龍也離第四十層的樓道很遠,窄窄的窗戶里只有一小塊湛藍的天空。剩半格電的小風扇還在老實本分地運作,回聲好似遙遠的蟬鳴。
葉驚星一直沒再吭聲,楚北以為他要走了,也就準備把另一邊耳機也戴上,卻聽見他突然沒話找話般道:“對了,紅芝姐下午要帶小薄荷過來玩。”
于是楚北愣了一下,慌里慌張地把剛戴上的耳機扯下來,動作有點大,把另一只也帶了下來。
小薄荷是林紅芝的貓,一只非常漂亮的銀虎斑緬因,一天到晚都要黏在人身上。林紅芝已經快抱不動它了,索性帶著它上下班,全劇組的人接力陪它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