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這么一想,楚北反倒輕松了些。原本想說的話也終于自然地問出了口:“你為什么接這部戲?你知道另一個主演是我。”
葉驚星也自然地回答:“國內沒有idol的生存空間,有方便轉型的好本子為什么不接?”
楚北沒有就這點再多反駁,反倒說:“如果……你公司沒出事,你是不是就不接了?”
葉驚星沒太懂他問這話是在想什么,但還是照實答道:“那大概就不接了吧。”
楚北卻笑了:“那說明我在你心里還是有點分量的嘛。”
……神經啊。
葉驚星謹慎地沒有接這個話茬。楚北又說:“不管怎么說,我們現在還能再見,也是緣分……”
葉驚星知道他要說什么了,冷聲道:“楚北。”
“……”
“你挺喜歡這行的吧?”葉驚星隱晦但并不委婉地警告道,“我也暫時還沒干膩。”
楚北眼里明顯有不甘,但他緊抿著嘴唇,沒有反駁。這多半是因為他知道,他們的感情如果真的死灰復燃,帶給葉驚星的危險更大。
葉驚星又接著說:“而且……不管怎么說,當初是你先走的。”所以你現在也沒有舊事重提的資格了。
他聲音里沒什么情緒波動,既不像譴責也并非責問,只是陳述一件事實。但楚北徹底說不出話來了。他有點苦澀地想,這人還是這么會戳人肺管子。
他垂下眼,引頸受戮般等著葉驚星最后的判決。
“別想這些了。我們現在就只是同事,以后該怎么樣怎么樣,好嗎?”葉驚星說完,停頓了片刻又道,“你也不用太為以前的事責怪自己,你沒做錯什么……我知道你的。”
他說完這些,終于還是離開了。楚北有點怔愣,覺得自己又像是被宣判了死刑,又像是被寬恕了大過。
他突然一字一頓道:“哥,對不起。”
葉驚星的腳步停了半秒,又加快了,徑直走回了包廂。
推開門的一瞬,大家吵鬧的歌聲終于讓他的心輕松了一點。這家ktv的隔音做得也太好了,走廊安靜得他想逃跑。
正在播放的是五月天的《后來的我們》,一首苦情歌被他們七嘴八舌地唱得慘不忍睹,以至于物極必反,有了點喜劇效果。拿著話筒的人裝出痛心疾首的樣子,臉上卻都是笑著的。
捂著耳朵的李運宜忍無可忍,把話筒從“用情至深”的助理那搶了回來。
“也許你還記得,也許你都忘了——”她盡量不被帶跑地唱了兩句,發現難度太高就作罷,順手把話筒遞到剛回來的葉驚星嘴邊。
葉驚星微微往后仰了一點,幅度小得像一個顫抖。玫紅色的燈光從他臉上掃過,有那么一瞬間,李運宜覺得他眼里有什么在閃光。但他神色自如,只是伸手把話筒推開一點,笑了笑,沒有唱。
第3章 此事休要再提
ktv談過之后,楚北和葉驚星的關系看上去變化不大,但至少回避得少了。少年人擅長得過且過,成年人擅長粉飾太平。
不過在下班時間,他倆依舊王不見王。一天晚上,李運宜和卞舍春拉著楚北聊戲,李運宜想把葉驚星也叫過來,結果對方抱歉地告訴她,今晚答應了粉絲有直播。
卞舍春默不作聲地挑了下眉,楚北則是松了一口氣。能多看幾眼葉驚星固然好,但是他再怎么強裝鎮定,葉驚星在場都會或多或少影響他的狀態,他沒辦法像以前一樣,在需要的時候把對手演員完全當角色。
大家都說,楚北是個戲癡。他像一只透明的瓶子,沒有自己的顏色,所以演戲時才能盛放許多色彩斑斕的靈魂。每當這只瓶子遇到磕碰磨損,他就逃到戲里去,換一副表情,換一種人生,等過完那一世,再出來考慮這一世的問題。
但這次不行。他逃了過去,眼見的卻是一張午夜夢回才能重逢的臉。戲和現實驟然間不再是涇渭分明的兩個人間,有了重疊,變成了真假難辨的清醒夢。
瓶子有了顏色,其中流動的靈魂,在外看來,就有色差,這樣不好,不尊重戲。
另一邊的葉驚星,想法和他也不謀而合。他比楚北壓力更大,第一次演戲,不管是技巧還是情感都缺乏,入戲和出戲都難,再碰上對手演員是楚北,常常恍惚。他不想因為私人感情影響工作,但實在沒辦法,只能避開,要聊戲的時候主要找導演。說要直播這事兒,也是三分真七分假,真的是他確實答應過直播,假的是沒說要是今晚。