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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家跟著他離開了辦公室,周嘉魚在走的時候注意到這個辦公室非常的奇怪,除了那張桌子椅子之外沒有任何其他的東西了。墻壁旁邊沒有書柜,全都空蕩蕩,桌子上也沒有任何的資料和物品,簡直好像除了桌椅之外,就只剩下院長這么個人,靜靜的坐在被黑色墻壁構成的屋子里。
大家繞過了那漫長且狹窄的走廊,從里面走出來時,所有人都輕輕的松了口氣。里面這種構造真不是人待的,待久了恐怕正常人精神都會出現問題。
“檔案室在五樓,要路過住院部。”院長說,“請大家放慢腳步,不要奔跑打鬧,不然會刺激到病人。”
出來之后,周嘉魚終于借著外面的光線看清楚了院長的模樣,他的眼睛狹長,無神的垂著,眼角耷拉著看起來很沒有精神,正常人說話時都會直面對話的人,但他從頭到尾都垂著眸子,眼神時不時飄散,像是在尋找什么東西似得。
“走吧。”周嘉魚說。
院長抬步朝著順著樓梯朝著四樓去了,之前他們在樓下見到的畫作漸漸多了起來,而且內容越來越奇怪。到了最后甚至已經沒有什么具體的圖案而是亂七八糟的涂鴉,顏色以紅黑為主。
沈一窮沒忍住,開口問了句:“院長先生,這些畫是怎么回事啊?”
院長扭頭看了沈一窮一眼,慢慢道:“這些是我們醫院的作品,很好看,很有藝術感,在里面我們互相交流感情。”
沈一窮嘟囔了句那你們的感情可真夠復雜的。
院長瞪了他一眼。
沈一窮很不客氣的反瞪了回去。
周嘉魚都有點懷疑兩人會吵起來的時候,院長收回了目光,又繼續低頭趕路,他們很快就到達了五樓的住院部——據院長說,檔案室就在住院部的盡頭,傳過去就是了。至于為什么要把重要的檔案室和病人們住院的地方安排在一層樓……這就不得而知了。
周嘉魚以為住院部全是病房,但是到了五樓才發現與其說是住院部,倒更像是病人們自由活動的地方。走廊上,大廳里,到處都是穿著特殊病號服的病人們。這些有的坐在椅子上,有的坐在地上,有的正在和人交談,有的則玩著一些簡單的游戲。
周嘉魚看見有三個病人圍在一起玩撲克,如果不是他們穿著病號服,光從神情上來看比面前這個帶路的院長看起來還要正常一點。
“小聲點。”院長輕聲說,走的又輕又慢,仿佛怕驚擾了什么。
大家都不由自主的放慢了腳步,周嘉魚在路過一個病人旁邊的時候,聽到他嘴里數著五十三,五十四,五十五……
周嘉魚蹙了蹙眉,小聲道:“他在數什么?”
院長聞言扭頭看了周嘉魚一眼:“你可以自問他。”
周嘉魚抿唇,側身問了那病人一句:“你在數什么?”
病人抬頭,并未回答周嘉魚的問題,而是道:“噓,小聲點,你說話聲音太大,他們會發現你的。”
他們?周嘉魚的眉頭蹙得更緊了。
住院部的病人們在看到外來者時并沒有什么過激反應,他們最多投來一點目光,隨即便再次沉靜在了自己的世界里。
周嘉魚觀察了一下周圍,發現這些病人的性別大部分都是男性,只在角落里看到了一兩個女性病人。而男性病患的年齡也大部分在中年的范疇內,并沒有看見年級太小或者太大的。
病患簡直像是經過挑選一樣——周嘉魚的腦子里冒出了這么一個念頭。
“怎么了?”院長注意到周嘉魚一直在朝身邊觀望,突然停下腳步問了他一句。
“沒事。”周嘉魚說,“只是奇怪怎么沒看見醫生。”
“哦。”院長說,“這個點他們都在做其他的事呢。”
“做其他事?把病人就這么放在這里不會出事么?”林玨說。
“能出什么事呢。”院長嘟囔,“他們又跑不出去,能出什么事呢。”他說完這話,居然赫赫的笑了起來,這笑聲聽起來簡直像是在高興什么事兒,快要壓制不住內心的喜悅。
大家都沒說話,而是互相看了看,顯然,這個院長很不正常,不,準確的說,這個醫院都很不正常。
終于走過了住院部,到達了檔案室。院長掏出鑰匙打開了檔案室的門。
門一開,一股灰塵的味道撲面而來,屋子里到處都鋪滿了灰色的痕跡,角落是密布的蛛網,看起來已經很長時間沒有人打掃過了。
“這里沒有人看管?”林玨發問。
“沒有,沒有那么多人。”院長說,“哪里來的那么多人手,每年都招不到人,招不到人,能有人就不錯了。”
周嘉魚聽著他的話,發現這院長說話的時候似乎很喜歡將一句話多重復一遍,一兩次還好,次數多了聽起來感覺很是神經質。
院長給他們開了門之后,就打算離開,徐鑒卻是手一伸,直接攔住了他的去路:“院長先生,您不介意把口罩取下來讓我們看看的模樣吧。”
空氣一下子凝滯起來,院長的眸子里射出冰冷的視線,他小聲的念叨著什么,仿佛在詛咒一般,就在周嘉魚以為他會拒絕的時候,卻見他真的將手伸向了口罩,然后將口罩取了下來。
當周嘉魚看清楚院長的模樣時,不由的倒吸一口涼氣。
口罩后面的那張臉,被幾條巨大的傷口橫貫其上,傷口不知道是什么造成的,又長又寬,被人用粗暴的手法縫合起來,連嘴唇形狀都看不出來了。
“看見了嗎。”院長問。
徐鑒倒是很冷靜,沒有露出什么驚訝的表情,而是問道:“您是這是受了什么傷?”
“我被人襲擊了。”院長說,“有人襲擊了我,劃爛了我的臉,不過沒關系,現在已經愈合了。”他咧開嘴笑了起來,一張像是被強行拼接起來的臉也跟著扭曲,露出怪異之極的笑容。
“誰襲擊了你?”林玨問,“不會是這個醫院的病人吧?”
院長聞言并未說話,只是伸手又將口罩戴上了,似乎并不愿意回答他們的問題。
“我們對這里不熟悉,麻煩院長陪著我們一起找一下吧。”也不知道是不是察覺了什么,林逐水的突然出聲,而且說出來的話相當不客氣。
院長似乎想要拒絕,林逐水又道:“難道院長是要去忙什么事?”
院長道:“是的,我很忙的,沒時間陪你們。”他低聲又重復了一遍,“沒時間陪你們。”他想要轉身離開,卻被徐入妄伸手直接攔住了:“不好意思,院長先生,我們對這里不熟悉,麻煩您多給我們一些時間。”
院長怨恨的看著徐入妄,但以他的身板來看,顯然并不是徐入妄的對手,所以權衡之下,他還是留了下來。
幾人走進了檔案室,周嘉魚一進去就開始咳嗽,他開始還以為是灰塵過敏,但是在里面站了一會兒之后他覺得自己快要把肺都給咳出來了,實在是受不了,只能踉蹌著從檔案室里又跑了出來,呼吸了一點外面的空氣才緩過來。
“怎么回事?”林玨說,“罐兒你怎么咳的這么嚴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