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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嘉魚的手臂上起了一層薄薄的雞皮疙瘩,他咽了咽口水,小聲的和祭八道:“他是沖我來的嘛?”
祭八道:“好像是……”
周嘉魚說:“那我要不要跑?能跑過他嗎?”
祭八說:“在這里你肯定是跑不過的,等等……周嘉魚……”
周嘉魚聽出了祭八語氣里的戰戰兢兢,他道:“怎么了?”
祭八顫聲道:“你、你別抬頭啊。”
周嘉魚:“……”他本來不想抬頭的,但是祭八這句話一出來,他就感覺有點不對勁。頸項之上涼颼颼的,就好像,好像有東西搭在他的肩膀上。
“是什么?”周嘉魚整個人都快變成木頭了。
祭八道:“……很難形容。”
周嘉魚覺得自己太難受了,他深吸了一口氣,還是極為緩慢的抬起了頭。當他看到了自己頭上的東西時,周嘉魚甚至在內心慶幸自己現在是魂魄狀態,不然他懷疑如果自己是人,魂兒肯定被嚇飛了。
只見在他腦袋的上方,漂浮著一條黑色的大狗,這大狗的臉卻和人有七八分相似,只是眼眶之中的眼睛,卻只有眼白。此時它正吐著舌頭淌著口水,用那雙白色的眼睛凝視著周嘉魚,兩只爪子也不知道什么時候搭上了周嘉魚的肩膀。
周嘉魚被嚇的一口氣差點沒喘上來,他捂住自己狂跳的心臟,覺得這個世界真他媽的刺激——
前有陰差,后有大狗,周嘉魚痛苦的想自己今天就要交代在這兒了。可是就在此時,周嘉魚卻忽然感到自己胸口傳來一股子熱氣,他低頭一看,發現林逐水送他的那塊游魚玉佩竟然在散發出淡淡的熱量。
一把將玉佩從衣服里面掏出來,周嘉魚感覺自己好像抓住了最后一根救命稻草。
果不其然,玉佩一被拿出衣服,那狗就露出厭惡之色,沒有再試圖靠近周嘉魚,轉身跑遠了幾步。而奔著周嘉魚來的陰差,在看到了奔跑出去的大狗后,便朝著那邊追了過去,陰差的動作看起來并不輕便,但速度卻非常快,一轉眼就到了大狗身后。
“嗷嗚!!”大狗被陰差追上,可看起來卻并不害怕,轉過身一陣狂哮,他的臉雖然和人相差無幾,但嘴巴咧開之后卻是格外大,幾乎快要占了整張臉的二分之一。
那陰差見到這狗狂妄的態度,竟是慢下了腳步,態度看起來有幾分遲疑,似乎在估量雙方的實力。
周嘉魚本以為他們會打一場,誰知道陰差猶豫片刻后,竟然是轉身回去,領著那十幾個魂魄就這樣走了。
“為、為什么沒打起來?”周嘉魚有點無法理解。
祭八道:“那狗應該是特別特別兇的兇靈,陰差也沒有把握,反正兇靈看起來對靈魂興趣不大,他也就干脆不管了。”
周嘉魚:“……”還有這種操作啊?
陰差帶著一隊的魂魄走的匆忙,他似乎對條人面狗忌憚之心很重,看來這狗,真不是容易對付的東西。
那狗見陰差走了,卻沒有要離開意思,而是開始繞著周嘉魚躲的位置轉圈,他的牙齒呈現尖銳的鋸齒形,咧開嘴之后,還能看到掛在嘴角粘稠的口水。
周嘉魚注意到他眼神里充斥著貪婪,但他顯然是在害怕什么東西,才沒有朝著自己的位置靠近。周嘉魚舔了舔嘴唇,死死的握著了他胸前的游魚玉佩,嘗試性的往前走了一步。
果不其然,他才往前走,人面狗就往后退了一步,表情有些緊張。
“他在怕我。”周嘉魚松了口氣,“或者說……”我胸前的玉佩。
就這么一會兒的時間,原本有些光亮的天空卻漸漸暗了下來,周圍的景物也開始變得模糊不清,唯獨面前這人面狗還在對他虎視眈眈。
“不妙……”祭八道,“天怎么這么快就黑了,你得找個地方先躲起來。”
周嘉魚道:“剛才我們出來的廟怎么樣?”
祭八本來想說什么,但仔細想了想,又覺得除了廟周嘉魚好像也沒有其他地方可以躲,于是便同意了周嘉魚的提議。只是認真告訴他,這次進去之前得先問問里面的佛,要是它們不同意,周嘉魚還是另尋庇所為好。
周嘉魚往廟那邊走的時候,人面狗一直跟在他的身后,而且不知道是不是周嘉魚的錯覺,他覺得自己周圍好像不止這么一只臟東西。但因為雪越下越大,加上天色昏暗,他看不清周圍的景色,所以也只能憑感覺猜測。
“咚咚咚。”先很禮貌的敲了敲廟宇的門,周嘉魚有點不好意思的把門推開了個縫隙,小聲道,“不好意思,又來打擾了,各位……”他說到這里,有些不知道該怎么稱呼里面的佛像,糾結之后還是選了個比較大眾的說法,“各位前輩,小輩的無意冒犯,只是想在這里過一晚上,等小輩的回到陽間,一定給你們多準備些祭品紙錢。”
沒有回應,也沒有拒絕,廟宇之內寂靜無比。
祭八見狀松了口氣:“進去吧。”
周嘉魚這才小心翼翼的進了廟里。周嘉魚一進去,身后的紅色大門就碰的一聲重重的關上,他被嚇了一跳,環顧四周確定沒有東西后,把憋在胸口的氣吐了出來。
“嗷嗚,嗷嗚——”跟在他身后的人面狗進不來,在外面咆哮嗚咽。
周嘉魚有點慌,手里捏著那翡翠玉佩,往里面走了點。廟里的紅色大門看起來并不厚重,甚至說得上單薄,就周嘉魚自己看來,他一個人用點力氣估計都能撞開。看那人面狗那么大的體型,如果真的打算撞門進來,肯定是時間問題。
好在人面狗似乎并沒有這樣的想法,它只是在門口叫了幾聲,便沒了聲音。
周嘉魚有點擔心,左看右看之后,發現廟里側面有一扇窗戶,那窗戶也沒有貼窗紙,就只有幾根木頭柵欄立在上面。
“我去看看那狗走沒有……”周嘉魚小心翼翼的走到窗戶邊上,朝外面望了一眼。他愕然的發現,不過是他進廟的這短短時間,外面的街道已經幾乎全部黑掉了。天空中升起了一輪月亮,那月亮和周嘉魚平時看到的有些不一樣,投下的光芒隱隱帶著暗紅,讓整條街道,都開始散發著淡淡的紅色。
周嘉魚心里想著他還好進來的早,于是心中又對身后那幾尊看起來很兇的佛像雙手合十,很誠懇的鞠了躬。
窗戶能隱約看到門口的位置,周嘉魚看了之后,確定那人面狗已經不見了。
“不見了。”周嘉魚說,“還好啊……不然一直堵在門口,等等……”他剛慶幸完,就覺得好像有那里不對,用手重重的揉了揉眼睛,“這、這地上是什么?”
祭八道:“……不知道。”
就在剛才他們待過的那條街道之上,一塊塊黑色的磚石竟是開始慢慢的隆起,周嘉魚開始還以為是自己的錯覺,但這變化太過明顯,他眼睜睜的看著那一塊塊黑色的磚石里面,掙扎著冒出來了一個又一個人的人形。
說是人形,是因為他們只有一個大概的廓落,看不見臉,也看不清身體。從磚石里出來之后,他們開始朝著同一個地方爬去,匯聚融合,最后形成了一個完整的人。
周嘉魚真的覺得他今天頭皮麻的跟觸電似得就沒聽過,他甚至不敢仔細看那個人長成什么樣兒,趕緊蹲坐在了墻角下面,重重的搓臉。
“我發誓,我再也不要往外看了。”周嘉魚和祭八這么說。
祭八說:“其實看看也沒什么……”
他話還沒說完,就聽到窗外傳來了一種難以言喻的女人的聲音,那聲音非常的悅耳,輕輕的喘息著,哼叫著,還時不時發出小聲的驚呼,這聲音柔媚至極,很容易勾起男人那方面的的欲望。說實話,要是換個定力比較低的,可能就真的抬起頭看出去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