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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走后,屋子里便剩下了沈暮四和周嘉魚。
沈暮四把煙滅了,盯著周嘉魚的臉,語速緩慢的來了句:“我是不是在哪兒見過你?”
周嘉魚:“啊?”
沈暮四道:“嗯……在哪呢……”
周嘉魚回憶了一下原主的記憶,但對沈暮四這張臉確實沒什么印象,他尷尬的笑著:“可能是你記錯了吧。”
沈暮四道:“不,我記性很好。”他剛把第二根煙點上,眼睛就忽的亮了起來,“哎,你是不是上過電視?”
周嘉魚:“……”我擦。
沈暮四道:“我記得前年看過一個房地產的廣告,你好像是在上面當一個……”
周嘉魚死氣沉沉的說:“是的,在上面裝風水師。”
沈暮四道:“哈哈哈,我當時還和我師弟看著笑來著。”
說實話,周嘉魚這個原身也可以說是騙子界的大佬了,他被揭穿面目之前手下甚至還開了個專業的風水公司,特意幫人看風水。只是看得準不準另說,手段卻是十分的惡劣,比如人家找上門來,他故弄玄虛一番,說你風水不好,必須花多少多少錢破財免災,不然會倒霉的。那公司信了就罷了,若是不信,騙子會想方設法的搞出些事端,來證明自己的確是沒有“算”錯。
這樣一來二去錢是賺了不少,只可惜卻踢到了林逐水這塊鐵板。他盯上的目標,正好牽上了林逐水這條線,于是他還沒出手呢,就被林逐水叫人帶走了。
從法律來說,按照原主做的那些事兒來判,最起碼都得搞個死緩,當然緩不緩得了,還得看苦主有沒有全找來。
沈暮四記憶超群,過目不忘,雖然是只見過周嘉魚一面,卻記住了這張臉,他淡淡道:“沈一窮挺好騙的是吧。”
周嘉魚苦笑:“沈一窮是好騙,可先生不好騙啊。”
沈暮四挑眉,顯然在思量周嘉魚的話。
周嘉魚道:“你吃飽了么?我去把碗洗了,你早點休息吧。”
沈暮四攔住他,道:“不用,我自己來就好……你叫周嘉魚?南有嘉魚,烝然罩罩。君子有酒,嘉賓式燕以樂……倒是個好名字。”
周嘉魚沒說話,他從沈暮四身上感覺到了一種敵意。顯然,這個敵意針對的是周嘉魚騙子的身份,沈暮四并不像沈一窮那樣大大咧咧,會輕易的接受一個外來者。
周嘉魚道:“我以后不會再騙人了。”
沈暮四看著周嘉魚的臉,什么話也沒說,拿起碗去了廚房,看得出,他并不會輕信周嘉魚的承諾。
周嘉魚見狀微嘆,心中到底是有些失落。
他本以為想要讓沈暮四改變主意會是見非常麻煩的事,但卻沒想到沈暮四的態度在第二天就有了轉變。
他似乎一早就去了林逐水那里一趟,回來吃飯的時候,周嘉魚在他身上便找不到昨晚那種刺刺的感覺了。
其實林逐水四個弟子,都是這行中的佼佼者,即便是入行時間最短的沈一窮也有著自己的驕傲。沈暮四據說是四個徒弟中的大師兄,也是實力最為強悍的那個,雖然他外表溫文爾雅,態度也很柔和,但骨子里的驕傲卻是磨滅不掉的根。看不上騙子身份的周嘉魚,似乎也是正常的事。
下午的時候周嘉魚按照平常那樣準備去林逐水那里上課,卻被沈暮四直接叫住,說先生等會兒會過來,讓他別過去了。
周嘉魚說好。
沈一窮在旁邊啃西瓜,啃的滿臉都是紅的,也不吐子兒,含糊的說:“先生過來是看后院里的黃鼠狼么?”
沈暮四道:“嗯,那玩意兒手里捏了三條人命。”
沈一窮道:“捏了?意思是還沒弄死?”
沈暮四道:“不然我帶它回來做什么。”
周嘉魚聽著他們的對話,默默的也拿起西瓜開始啃。
半個小時后林逐水過來的時候三人啃西瓜啃的正起勁兒,沈暮四第一個反應過來,林逐水還沒進門就迅速放下西瓜擦干凈手整個動作一氣呵成。
而沈一窮和周嘉魚還傻乎乎的抱著瓜皮。
林逐水走進屋子,大約是嗅到了西瓜的那一股子甘甜氣息,道:“吃西瓜呢?”
“先生。”沈一窮用手臂擦干凈了嘴角的西瓜汁,激動的說,“先生,您來了,我們給你留了最甜的那一塊西瓜尖!“
周嘉魚為沈一窮的狗腿感到震驚。
當然林逐水最后還是謝絕了沈一窮的好意,四人一齊去了后園,看到了那只被關在籠子里直哼唧的黃鼠狼。
黃鼠狼本來還癱在地上裝死,結果看到林逐水遠遠走來,一下子便直接從地上跳起,沖著幾人張牙舞爪,咧開牙齒發出尖銳的咔咔聲。
林逐水冷冷道:“真不想活了?”
黃鼠狼聞言瞬間息聲,縮在角落里瑟瑟發抖,連尾巴上的毛都炸了起來。
看見它這模樣,周嘉魚不知怎么想起了自己同事家里養的小貓崽,每次看見生人都是這副可憐又可愛的模樣。
“先生,怎么辦?”沈暮四問道。
林逐水說:“你想如何?”
沈暮四道:“既然它不肯放手,那就把它關在這兒吧,關到它放棄為止。”
林逐水道:“要是它不肯放棄,那被它魘住的人怎么辦?”
沈暮四道:“應該不會?黃皮子脾氣沒這么倔吧。”
他剛說完這話,地上躺著的黃鼠狼就又咔咔叫了兩聲,表示自己就是有這么倔。
沈暮四聞聲沖著黃鼠狼咧開嘴笑了笑,那露出森森白牙的笑容,看的周嘉魚都一個哆嗦,“還真挺倔。”
黃鼠狼開始嗚嗚的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