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緊接著,盛連面前的場景又變了,季九幽長大了些許,會拿劍了。
那劍也沒刺向盛連,可盛連忽然低頭悶哼,抬手撫上肩頭,半手的血。
盛連:“?????”誰特么拿劍捅他?
季九幽那邊,則出現了收養(yǎng)他之前還撿了七八個孩子、以及對花花草草都比對他有耐心的盛連。
在面前“多情,捅之?”這個問題時,季九幽毫不猶豫地選了——
捅。
作者有話要說: 由此可見,從性格上來說,我季總是真的眼里容不下沙子,以前還總覺得神使和十晏有一腿,這得忍耐得多艱難
盛連:“所以我活該被捅?”
田田:“我什么都沒說。”
第73章
盛連被捅了一肩膀的血, 就知道一定有詐, 他估摸著,他和季九幽一人一邊,他這邊是看到冷血殘虐的小魔王,季九幽那邊么?看到了什么樣的自己?
他這邊是不可教也殺之,季九幽那頭呢?是不是也一樣, 只是他選了否定答案, 季九幽那暴脾氣選了是?
所以他就被捅了?
這挑撥離間的招數, 簡直服氣了, 盛連手里要是有拔劍, 也想把神諭那廝捅個對穿。
大差不差地猜到了這迷宮是怎么回事,盛連止了肩膀的血,繼續(xù)走,果然不出他所料, 后面一路,他看到了無數個季九幽。
成長過程中心性不定, 教養(yǎng)起來十分艱難的季九幽;漸漸長大后, 開始與其他妖魔爭斗打殺的季九幽;魔息妖法越來越純熟,飛升大魔后依舊心性不定, 與十晏爭權奪利的季九幽。
這個迷宮里的這個世界,好似是把季九幽所有的缺點都挑了出來,一一向盛連展示著,他的冷情冷血,他的無情殘虐, 盛連曾經知道的,不知道的,都和盤托出。
盛連看了一路,沉默了一路,在一路的“殺之?”中選擇了否,他心里清楚,迷宮和背后操控這個迷宮的人,并沒有夸大季九幽的冷情無血,展示出來的每一件事,都是真的。
而這一路下來,林林總總,看得盛連分外壓抑,對與錯,是與非,正常人都能分辨清楚,盛連沒有辦法欺騙自己,這的確就是真正的季九幽,一個生來便心性不定、喜好爭斗的魔王。
而季九幽這副樣子,其實與盛連當年的期待背道而馳,他沒有選擇十晏,并不止因為他的心在季九幽身上,更因為,他一直覺得,季九幽更合適,他聰明、智勇雙全,尤其對新事物的接收能力非常強,能力足,也有大局觀,這樣的男人,才可以做幽冥的主人。
相比起來,當年的十晏在他眼里遜色不少。
可此刻,盛連心里多少還是有些猶豫了,難道他選擇錯了嗎?
盛連出神地想了一會兒,再抬眼,卻發(fā)現眼前的場景又變了——他看到了登葆山。
他面前出現了皚皚矗立的登葆山,頭頂卻壓著黑云,悶聲的金雷晃眼,似乎就要變天了。
登葆山是幽冥的圣地,一般來說,無論狂風大雨還是閃雷地震,都不會影響到這邊,這番情形叫盛連看得納悶,印象里,上次看到登葆山附近有黑云和金雷閃現,還是他以9處公務員的身份去森羅殿時,季九幽為了恢復真身,拿回了壓在登葆山下的法力。
難道……
盛連詫異地抬眼,瞳孔印著黑云與雪山。
然后,他看到顏無常、孟望雀他們從眼前跑過去。
孟望雀一臉急切地問顏無常:“李老師到底和殿下說什么了,怎么好端端忽然要封法力?他封法力了,這魔王不做了嗎?”
顏無常也是一臉肅穆:“不知道是怎么回事,你別亂說,九幽殿下或許只是把法力壓在山下,克制自己別亂發(fā)脾氣控制不住毀了幽冥而已。”
孟望雀:“哎,急死人了!”
話音剛落,一道金雷縱貫半座雪山,剛好劈在顏無常和孟望雀腳邊,兩人嚇了一跳,不敢再妄言,紛紛跪了下去。
狂風驟雨不停歇,雪飛滿天。
盛連抬眼,看到了季九幽。
他懸飛在半空,一頭長發(fā)全白了,面孔冷肅得仿若是個死人。
他定在顏無常和孟望雀跟前,漠然道:“滾回去。”
顏無常抬頭:“殿下?”
季九幽卻冷笑:“不讓你們給他陪葬,不是我有多仁慈,我給左無懼100年時間,他如果找不到人,幽冥連著你們這些雜碎,通通給我去死!”
言罷,狂風卷起的白雪模糊了視線,壓著黑云和驚雷的登葆山,以及那個狂妄無情的男人,都消失在了眼前。
面前再出現的,還是那句話——“地獄魔者,生來殘虐,不可教也,殺之?”
但這一次,沒有選項了,橫在這句話下面的,只有一個字。
殺!
盛連只覺得有血氣在胸腔翻滾,他按捺著情緒,克制著,然而那個殺就像印在了他腦海里、融入了血骨一樣,沉甸甸的,籠罩在心頭,就好像這個字不是誰強加給他的,而是他自己本人的想法。
不,才不是這樣!
盛連深吸一口氣,掌心喚出輪回河,一把黑凌錐扔出去,兩樣寶器結合在一起,變成了一把黑色的寶劍。
劍身刺穿那個殺字,又將上面一行十四字削成了齏粉。
天地間驟然變成了白茫茫一片,與此同時,一個聲音由遠及近,回蕩著飄來:“九幽大魔,不懂禮數,心性殘虐,漠視章法,這就是你當年為幽冥挑的主人,他是何種人,你一清二楚,依舊不殺,看來這問題不止在他身上,還有你!”
這個聲音與當年的神使季白一般無二。
盛連也不至于認不出自己的聲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