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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瞧出幽冥這處大煞之地除了登葆山是塊寶貴的圣潔之地外,其他的地方,十八地獄、背陰山、混沌、忘川水……哪兒哪兒都是極陰之處,也難怪幽冥到了晚上便總是被黑煙繚繞,煞氣重得不僅普通妖魔生活難耐,還極大了降低了整個幽冥的生活幸福感。
其實這些東西他能瞧出來,當年的神使季白自然也早心里明白得通透,奈何這幽冥怎么也進化不干凈,心累得一米,就連他養的那些花花草草也被侵蝕得死了大半,憑一己之力勉強讓混沌之地沒有繼續擴張,但以后幽冥還有多少適合居住的地界,神使都有些憂慮。
左無懼強留幽冥,熟悉了一圈環境,在了解原來幽冥還有個時刻在養老的“太上皇”神使之后,便整裝拜會——
也是他運氣好,“太上皇”是個顏控,外加他自己一張臉夠爭氣,長得還成,沒有被拒之門外。
神使當時便撈著袖子站在圣光里,以一種欣賞花花草草的心態欣賞了他的顏值,同時聽他說了下面的話——
“幽冥有忘川、背陰山、十八地獄,還有混沌之處,這些極陰之地并不能立即根除,但幽冥的煞氣并不是沒有辦法減弱?!?
神使一聽,這才正色道:“哦,你接著說?!?
左無懼:“我去過這些地方,發現這些地方的煞氣量其實是固定的,真正讓陰氣在幽冥源源不斷匯聚而驅散不掉的,是從人間界往來的魂魄?!?
“人死后,陰差勾魂魄,49天內,魂魄的陰氣是最盛的,而從進入幽冥到森羅殿到審判再到最后的判決,這期間魂魄的陰氣都會留在幽冥,人間界如果沒有大的戰亂還好,一旦要經歷朝代更迭,勢必要死很多人,這時候被帶來幽冥的魂魄更多,陰氣也更重,凝聚在一起,甚至不比混沌之地的煞氣輕?!?
“所以,要削弱幽冥的陰氣,歸根結底,還是要現在輪回的魂魄身上下功夫?!?
神使沒有現出人形,只是一團光,左無懼畢恭畢敬站著說完這些話,垂著腦袋和眼睛,等待神使點頭說個“接著說”,又或者抬手指門口,和他說“謬論,滾出去”。
然而面前那團光圈沉默了好一會兒,才出聲了,似乎是在笑:“巧了,這一點,倒是和我想的不謀而合了?!?
原來早就想到了,是他自作聰明了嗎?
左無懼有些惶恐,本以為神使準備隨便拿些話搪塞他,卻沒料到神使坦誠地開了口,非但沒有不將他這個初來炸道的新魂放在眼里,反而道:“你既然有些想法,那以后便過來,剛好和我探討一下這件事?!?
這之后沒幾年,在幽冥和人間界之間連接一個“水玉之界”的想法便成型了,原理很簡單,就是通過水玉之界這個中轉站來削弱過往魂魄的陰氣。
之后,拋下河官的身份,又跟著神使去了水玉之界,直到幽冥大亂,水玉坍塌。
左滿貫憑借老天賞飯的天賦、絕佳的才能以及不妄自菲薄的勇氣,在神使面前露了臉,又跟隨去到水玉,“打下”一片江山,最終得以翻身,讓子子孫孫都能死后在忘川河中做河官。
而死人的風水又是可以影響后代的,左家世世代代死后做河官,忘川河中游魚嬉戲,好生自在快活,人間界的后輩自然受到影響,日子越過越好,家族中人才豪杰盡出。
到了左滿貫爺爺那幾代,業內的風水界更是將岐村左家供上了神壇。
可惜左家不知是不是受了師祖左無懼的影響,每過幾代都有血脈凋零的危機,古時候有妻也有妾,發現沒香火了大不了多娶幾房回來,然而新中國成立,法律明文規定一夫一妻,左家這香火延續得搖搖欲墜。
左滿貫這個老來子好不容易把香火繼承下去了,結果整天瞎幾把亂給人算命卜卦,天機泄露得太多,英年早逝,徹底把左家的血脈給斷送了。
左無懼至今記得,自己來人間界尋盛連,好多年都沒有找到,想到岐村左家,便要回去看看,結果左家一個人影沒瞧見,卻剛好趕上了左滿貫的葬禮。
混進風水界操辦的大型葬禮現場,站在自曾曾曾……曾孫的靈堂照片前,左無懼沉默了,差點沒有兩行熱淚地掀了靈堂的供桌——
特么的!親眼目睹自己被絕后了啊?。?
所以,博覽會那日,變成歡姐混在戚羨云身邊的左無懼一眼就認出了那絕代單驕,真是克制力強,才沒有當場吐出一口老血。
這會兒,季九幽聽到左無懼那四個字的“絕代單驕”,疑惑地挑了挑眉,很快意識到這說的是誰了,他十分自如得接受了左無懼的奉承,又道:“你左家這么多代才絕戶,你也知足吧?!?
左無懼心頭有淚:“不甘心。”
季九幽瞥眼看他:“你左家一脈有后,也虧了你母親當年還生了幾雙弟妹,你死前沒有后代,自己也是絕戶。”
左無懼:“……”
季九幽手指在車門是一敲:“行了,說正題,這戚羨云怎么回事?”
——
斷了左家香火被祖宗罵死的左滿貫并不知道自己還多了“單驕”的愛稱,此刻,他和女裝鈴精坐在一個客廳的沙發上,押他們來的四人已經退出去了,戚羨云走到酒柜前取了紅酒出來,倒了三杯,客客氣氣地端過來,又好整以暇地在左滿貫和鈴精面前坐下。
鈴精本就討厭季九幽,此刻對著季九幽的翻版也沒有好臉色,回了一個大大的白眼。
戚羨云晃著手里的紅酒,漫不經心的時候,神態上和季九幽還真有幾分想象,但戚羨云畢竟年輕,這副姿態有些故作老成的做作,與季九幽那信手拈來的散漫和紈绔不羈沒辦法相提并論。
因此,鈴精又是一個大白眼翻了過去,差點眼珠子翻不回來。
戚羨云沒有看鈴精,而是看著左滿貫,他凝神,歪了歪頭,挑眉道:“家族里有人當年參加過左氏的葬禮,也留著一些故人的照片?!币馑己苊黠@,左乘風到底長什么樣,他知道。
左滿貫不吃這套,嗤一聲,鄙夷道:“戚年生多活的那些年,不也是借著別人的殼子,我到底是誰,不是一個殼子可以說明的?!?
戚羨云看著他:“你只有一張嘴,說是左乘風,我就必須信?”
此刻,季九幽已經混了進來,左滿貫也無需他信與不信,能在這里搜出點真相來便行了,他便和戚羨云兜起了圈子:“說起來,我沒比你大幾歲,不過你當年的滿月酒,我倒是跟著家父去過?!?
戚羨云一副大家聊聊就聊聊的姿態,挑眉看著對面。
左滿貫扯唇:“我混入那個盤口的時候,打聽到你戚家本家的一些傳聞,真真假假不得而知,不過這滿月酒,因為我剛好去過,比較巧,還有點印象,不但有印象,我還聽我父親后來提過好幾次?!?
戚羨云緩緩道:“你和我說這個,倒不如說說看,你一個左家人,為什么要混入戚家的盤口,之前又為什么要用假身份來參加博覽會?”
左滿貫卻跟著唱反調:“這個我稍后告訴你,反正我人在這里,哪兒都去不了,等會兒說也一樣,但你這個周歲酒,我得先和你好好說道說道?!?
戚羨云忽然露出了不悅,臉色落了下來,神態再也不復之前的雍容與江南大院中的氣度。
變臉的這一幕鈴精和左滿貫都看得一清二楚,左滿貫心中多少有了計較,鈴精卻是疑惑:怎么和在江南大院時候態度兩個樣了?
左滿貫開了口:“你滿月那日的事,也是有趣的很,我當年好歹姓左,地位比你爺爺都高,跟著我父親做主桌也是理所當然的,然后呢,我父親就看到了很有意思的一幕?!?
這些事,也是左滿貫大了一些之后從他父親口中得知的。
話說那日周歲酒,戚家請的賓客多到可以踏破門檻石,屋內屋外院內院外都是桌席,主桌就坐落在大廳正中央。<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