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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麻:“9處。”
——
而另外一邊,顏無常通過在人間界的內(nèi)部關系,也調(diào)查到了“真美妍”的底細。
太陽底下無新鮮事,在這個做任何事都能留下蛛絲馬跡的人間界,要查一個有工商稅務注冊的美容美發(fā)店實在是太容易了,這家店的注冊人竟然就是——徐新寧。
真美妍在本地總共六家店,分布在大市范圍內(nèi),都是繁華的人流量很多的街區(qū),店內(nèi)的主要營收方式就是辦卡充錢,目前這六家店中兩家虧本,一家營收平衡,還有三家都在賺錢,每個月六家店平賬之后的凈利潤也有至少上百萬。
然而作為凈利潤上百萬的六家美容美發(fā)店的老板,徐新寧竟然要落魄到拿房產(chǎn)抵債的程度?
這自然是很有問題的。
顏無常于是順手又通過內(nèi)部關系查了這六家店的銀行流水,查過之后,卻驚訝地發(fā)現(xiàn)這六家店的資金根本不是打到徐新寧的卡上的,而是徐新寧的父親徐浩。
這問題更明顯了。
次日一大早,太陽剛升起,顏無常剛在審訊間入口的椅子上抱著胳膊打了個瞌睡,倏地抖索了兩下,一下子睜開了眼睛。
季九幽一臉古水無波地走了進來。
顏無常奇怪怎么只有他一個人,迎上去之后納悶地嘀咕道:“我神使巨巨呢?”
季九幽瞥了他一眼,顏無常當即閉嘴,又默默當了一回狗腿:“這么早,當然還在睡覺。”
季九幽信步朝內(nèi)走:“情況如何?”
顏無常:“徐新寧和徐浩都帶來了,”頓了頓,“為了確保安全,沒有把他們安排在一起。”
季九幽:“交代了嗎?”
顏無常:“大孝子還在硬抗,至于那個徐浩,”頓了頓,又低聲說了一句話。
季九幽側(cè)目看他:“你確定?”
顏無常點頭:“有百分之九十九的可能。”
9處今年破天荒的送進來兩個凡人,一個是很早之前的沾染了貴氣的胡芯蕊,還有一個,便是徐新寧。
隔著審訊室的玻璃,季九幽與顏無常看到了垂著腦袋一臉無聲沉默坐著的大孝子。
他一個字也沒有說,對自己名下的美容美發(fā)店閉口不提,問什么都說不清楚不知道,對于為什么理發(fā)店的流水都是走的徐浩的銀行卡,更是不做任何表態(tài)。
半夜將人帶來,到此刻,至少也有五六個小時沒有閉眼,下巴的胡渣范青,一臉灰白,眼睛已經(jīng)被揉得通紅,嘴唇也干得起皮。
季九幽朝審訊間里瞇了瞇眼,漠然道:“想辦法撬開他的嘴,如果撬不開,下午六點之前把人放走,9處關人是越權,別把公安部引過來。”
顏無常:“明白。”接著道,“這個徐新寧的母親羅雨是個游魂,不久前被抓到,壓回了幽冥,打親情牌倒是個突破口,我現(xiàn)在就讓人再把羅雨送回9處。”
兩人又去到關著徐浩的審訊間,那徐浩本就有精神病,這次被帶回9處似是受了很大的刺激,顏無常不得不用了一枚安神符——這已然是破例,9處的規(guī)矩是,不對凡人用符咒。
被施了安神符的徐浩平靜地躺在審訊間角落的床上,青灰的胡渣與斑白的短發(fā),但季九幽一眼便認定,這個徐浩與他在博覽會內(nèi)廳里看到的那個男人就是同一人。
一個是殺了人的精神病患者,一個是侃侃而談氣場十足的天師界人士,差距如此大的同一個人,這徐家父子,恐怕隱瞞了一個天大的秘密。
然而當天,羅雨卻沒能從幽冥被及時送回人間界的9處,因為忘憂河忽然漲潮,忘憂河的安檢部門不得不停止了當日的航運。
得到消息的黃瑟微也不得不再次舌燦蓮花下去,又用羅雨那游魂充當起了感情牌,死馬當活馬醫(yī)地態(tài)度勸道:“我知道你孝順你父親,可能是為了他,只能死守秘密,但你想過你母親羅雨嗎?”
徐新寧眸光閃了閃,低頭悶聲道:“我母親在我出生的時候就去世了。”
黃瑟微:“你的意思是,你在你父親身邊長大,你對他有感情,你和那位疼了三天難產(chǎn)死去的母親就沒有感情了?據(jù)我所知,你父親從小對你也沒有特別好,你如今單身一人,完全沒有自己的生活,戀愛都不談,就為了時時刻刻照顧他,那你母親呢,為了生下你,他可是把命都給賠進去了。”
徐新寧怔了怔:“你為什么要這么說,死的人已經(jīng)死了,我沒有辦法對她好,現(xiàn)在我爸還在,我當然要照顧他。”
黃瑟微:“即便他做了不該做的事?”
徐新寧垂下眼睛:“我不知道你在說什么,什么叫做不該做的事,我爸現(xiàn)在就是個精神病患者,如果你說的是他誤殺了周瑾的阿姨的話,對,那是他動的手,那是他的錯,但他有精神病,法律也不會讓他償命。”
黃瑟微眸光一擰:“你知道我說的不是這個。真美妍那家店是怎么回事?你父親為什么會出現(xiàn)在隔壁省?”
徐新寧立刻沉默下去,根本不答。
黃瑟微從凌晨審到下午四五點,眼看著六點的期限就要到了,納悶這個徐新寧怎么嘴巴這么硬,這心理素質(zhì)也未免太好了,普通人在威壓之下早開口了,他竟能抗住壓力,還理智地對答。
黃瑟微心里狠狠嘆了口氣,起身離開,去到外間的監(jiān)控室,倒了杯水。
監(jiān)控室的同事也感慨:“這凡人嘴也真是難撬開,顏總讓下午六點就放人。”
黃瑟微嘆了口氣:“9處最多只有十八個小時的關押期,超過時間要么放人,要么得和公安部那邊聯(lián)系了。”
同事疑惑:“上次不是聽說也有一個人類女孩子進來嗎?”
黃瑟微:“那是情況特殊,沾染鬼氣了哪里還能算普通人,你沒看那次把我都打進醫(yī)院了嗎?”
同事訕訕道:“哦哦,差點忘了,那次是挺危險的。”
可就在這個時候,審訊間內(nèi)的徐新寧抬眼看了側(cè)上方的鐘表一眼。
這一幕剛好被黃瑟微看到,她一愣,頓時捏緊了水杯——不對,這個徐新寧硬抗了這么久,難道不是因為他綜合心理素質(zhì)太強大,而是他知道9處不得與人類牽扯、關押普通人類最多不得超過18個小時的規(guī)定?
而當天下午,五點半下班之前,省公安廳一通電話直撥了過來。
對方義正言辭公事公辦地態(tài)度表示,聽說9處外勤部的人大半夜搜了一個普通人的家,還帶走了兩個人,要求9處立刻放人,或者與公安部共享案件,由公安部來負責人類這邊的調(diào)查工作。<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