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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連拿電腦玩兒掃雷:“猜不到,你直接說。”
沈麻:“說我這次出差,在忘川水河邊調戲了一位河官,對方投訴我,森羅殿就酌情扣了我一點錢,剩下的零頭剛好就是一毛二。我他媽的,我當時怎么想也想不起來自己什么時候遇到河官了,我不整天呆在陳輝那院子里,后來我想起來了,我蹲河邊吃桃子呢,和一條魚聊天來著,那河官就是那聽我嘮嗑的鯽魚!”
盛連驚訝:“職場性騷擾啊你這是。”
沈麻:“放屁!我騷擾那破魚?我好心提醒他離人類遠一點,結果他還罵我是傻逼!轉頭又投訴我!森羅殿那些公務員也太他么難搞了。”
盛連和沈麻就這樣扯淡扯了一個星期,到了新的一周,就在他們兩人都以為還要在內線嘮嗑的時候,新的任務終于來了。
這次分派任務的是黃瑟微。
黃瑟微連著加了半個月的班,剛剛結束上一個案子,手頭又有了新任務,凈化科和外勤三個部門都掉不出新人手,系統里只剩下盛連和沈麻這兩個名額,黃瑟微想挑三揀四也不行,只能叫上這兩個實習生。
好在,這并不是一個需要調查偵破的案子,系統簡報內的內容很詳盡,也很簡單。
“這是公安部那邊內網傳過來的case,一起最近剛剛發生的兇殺案,案子已經結了,但案發現場有些不干凈,需要清理一下。”
沈麻進9處比盛連早半個月,內訓的時候也培訓過這個內容,知道9處于公安部那邊會對接一些活兒,但也只限于知道,沒有真的接手過類似的工作。
一聽說要去兇殺案現場清理清理,在人間界日子過慣了的盛連和沈麻齊齊打了個哆嗦。
黃瑟微一臉看他們有病的神色道:“抖什么!你們連幽冥都去過了,到了那邊一條街的鬼都不怕,這里三兩只小鬼還要怕?”
盛連心道那當然了,幽冥的鬼各個和人一樣,逛街吃飯打工攢錢買房子,人間界的鬼躲躲藏藏,偶然冒出來,效果還和恐怖片差不多,不怕才是奇怪了。
黃瑟微看看時間:“行了,你們ipad帶著,路上看吧,我約了今天去現場看看情況,一起吧。”
盛連和沈麻拿了pad,起身跟著黃瑟微下樓,黃瑟微到了樓下才忽然想起來,轉頭問:“對了,你們誰有車?今天處里一輛多余的公車都沒有了,要不然只能打的了,這個時間未必能叫到車。”
盛連:“開我的吧。”
黃瑟微轉頭看他:“哎呦,不錯哦,小伙子條件很好么。”
盛連:“家里給買的。”
沈麻哼道:“你就是條件好,我黃姐沒說錯。”
結果到了別墅這邊的地下停車場,沈麻和黃瑟微定睛一瞧,卻是一輛再普通不過的轎車。
黃瑟微不挑剔,有車就行,只是原先聽沈麻說盛連家里條件好,下意識以為不是寶馬就是奔馳,見到就是一輛普通的代步車,心道:這要是富二代,絕對是十分艱苦樸素的富二代了。
沈麻卻覺得不對,暗自問正要上車的盛連:“哎,你媽朋友圈發了你那騷包車的照片啊,不是跑車嗎?怎么變三廂了?”
盛連拉開駕駛室的門:“我愛三廂,三廂愛我,三廂你坐不坐?不坐上去打車。”
沈麻一把拉開后車門,鉆了進去。
盛連卻看了看黑漆漆的車身,悶聲一笑,還別說,季九幽那黑凌錐還挺好用的,往車身上一拋,瞬間把跑車變代步,掩飾效果杠杠的。
上了車,黃瑟微給盛連指路,沈麻在后座看資料,黃瑟微沒事做,干脆給兩人口述起了這個任務的相關背景。
“我們要去的這個房子的原主人叫徐新寧,33歲,生意人,做餐飲的,半年前因為資金周轉不開,問一個叫周瑾的女人借了好幾百萬,最近還不上錢,就把房子抵給了周瑾,周瑾自己有房子,徐新寧這個房子就租了出去,案子里被殺的就是里面的租戶,是周瑾家里的親戚,一個阿姨,今年剛好五十歲。”
盛連邊開車邊聽,問道:“殺人的是誰?”
沈麻在后座一驚一乍:“靠!竟然是徐新寧的父親,”他看著pad上的內容,給盛連概括簡報內容,“徐新寧的父親是精神病患者,先前就住在抵給周瑾的這套房子里,結案報告上說徐新寧的父親不久前從住處自己走回了抵押出去的房子里,還認為那里是他住的家,敲門后見到周瑾的阿姨在屋子里,以為這個阿姨是小偷,就拿客廳里酒柜上的紅酒瓶把人腦袋給砸了,當事人失血過頭,沒救回來。”
盛連嘆息了一口,黃瑟微也輕輕一嘆,兩朵蓮花在車內閃出的圣母光差點戳瞎了沈麻的狗眼。
黃瑟微接著道:“這案子結束之后,那套房子就空了,但是附近的鄰居最近頻繁報警,說那屋子里有動靜,可能是小偷,結果警察和屋主周瑾都去看了,門窗全部瑣著,也沒有被撬開的痕跡,里面也根本沒有人去過,所以這任務才傳到了9處。”
沈麻:“難道真是不干凈的東西?”頓了頓,覺得作為一個在幽冥也見過社會主義發展的麻雀精不該這么說,便臨時換了個說法:“難道是周瑾那位去世的阿姨,沒有及時被陰差帶走?”
黃瑟微:“這就不知道了,我拿到這個任務的時候又給森羅殿那邊發郵件詢問,但現在那邊還沒有回復我,我們先去看了再說吧。”
這套房是市區老破小住宅內的一套,十分普通,位于一樓,有個只有幾平方的小院子。
沈麻直接把車停在了院外,三人下車的時候,剛好看到一個三十多歲的一臉愁容的女人站在門口,正是如今這屋子的主人周瑾。
自己家的阿姨被一個神經病誤殺,周瑾痛心又難過,如今這屋子里又傳出鬧鬼,本想過個一年半載就把房子轉手賣了的她,更是一腦門兒的官司。
但生意人也是相當會做人,雖然一臉愁容,卻沒有半點不耐煩,也沒有逮著人訴苦,領著黃瑟微三人進門,便道:“你們看看吧,”一副不抱希望的神態,“我之前請了好幾位大師來,天師啊、風水師,全部都請過了,都沒用。”
剩下的后面半句沒說——雖然不解警察怎么還管鬧鬼這種事,但如果自己花錢請來的大師都無可奈何,警察還能怎么辦?手銬銬鬼嗎?
黃瑟微點頭,與盛連、沈麻一起在屋子里轉了起來。
房子已經徹底搬空了,什么都沒有,剩下的家具也用塑料布蓋著,上面一層薄薄的灰塵,顯然無人居住已有一段時間,看上去就和普通的空房無異。
黃瑟微進了屋就徑直去到客廳的酒柜旁邊,他看過資料,當時周瑾那位阿姨躺倒的地點就是在酒柜旁邊,如今地面和酒柜、吧臺早已被清理干凈,什么也看不出來,但黃瑟微走過去之后,隱隱聞出了一些殘留的血腥氣。
但她并沒有在屋內看到任何不祥,十分安靜,但她看不到,并不代表不存在,畢竟如果那不干凈的東西比她強,她自然發現不了。
好在9處辦這種不唯物主義的事兒也向來要靠唯物主義的工具——
沈麻直接從包里掏出了“鬼氣勘測儀”,這玩意兒也有偽裝,在普通人眼里就是個尋常的羅盤,可在9處職員眼中,則是一個數值可以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的測量器。
上一次胡芯蕊那案子的時候沈麻也用過鬼氣勘測儀,這次開機校零熟門熟路,然而他手持勘測儀在屋子里轉了好幾圈,測量儀動都沒動一下。
沈麻心道難道這測量器壞了?黃瑟微又接過去試了一圈,還是沒響。
兩人面面相覷,都有些意外,按理來說,能夠精確到小數點后三位的勘測儀不可能放過一絲鬼氣,這屋子剛剛死人沒多久,血腥氣都在,不可能檢測不到一點點鬼氣,哪怕沒有鬼,至少還是能測量到殘留的鬼氣。
黃瑟微擰眉,心道這事兒恐怕沒那么簡單了——
而這個時候,盛連從堆在角落里的沙發上不動聲色地收回了視線,假裝什么都沒有看到。
周瑾從剛剛開始就盯著那“羅盤”看,看了半天沒看出羅盤的變化,心中覺得十分奇怪,但也沒說什么,一聲不吭站在一旁等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