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冰湖被圍了個水泄不通,幽冥三大鬼齊聚,一副嚴陣以待的陣勢。
顏無常和孟望雀臉色都非常難看,沒有經歷余江逃跑現場的崔轉輪反而是神色最輕松的。
他對其他兩人道:“季總已經下湖了,這趟就算挖掉余江的眼睛是輪回河受損,也是在所不惜要將輪回河拿回來的。”
然而顏無常和孟望雀這兩只大鬼擔心的卻根本不是輪回河。
顏無常一臉你不懂就閉嘴的眼神瞄了崔轉輪一眼。
孟望雀抬眸看了一眼頭頂的登葆山,想到余江夢境坍塌時她在雪山上看到的那個身影和那張面孔。
而此刻的冰湖水下,余江被掐著脖子按在了冰蓮池的池邊,他脖子難耐地梗住,面孔漲出青筋,似是非常痛苦。
一身黑衣的季九幽掐著他的脖子,居高臨下:“我再問你一遍,盛連在哪兒?”兩人的頭頂上方,懸著盛連先前朝余江拋去的那枚黑凌錐,儼然就是它嗜血之后召喚來了原主人。
余江沒料到自己老巢都被人一鍋端了,氣得暈頭轉向,而此刻他被掐得話都說不出來半個字,梗著喉嚨。
季九幽略略松了手掌,他才用干澀的聲音道:“水,水里。”又忙道,“我沒動他!他用黑凌錐擊殺我,人就不見了。”
季九幽瞇了瞇眼:“也是我太仁慈了,拖拖拉拉,讓你這小妖誤以為我不敢動手生取輪回河。”冷笑掛上唇角,“22年前水玉之界的大仇,你當我忘得一干二凈了嗎。”
說著,季九幽另外一手抬起,就要生取余江眼中的輪回河。
眼看著生死就隔了一條線,余江為了保命,連忙喝道:“當年我沒有動手!我就斬斷了輪回河,連通道都不是我封的!”
季九幽冷嗤:“季白的命也算你一份!”說著,屈指戳下。
余江卻在瞬間從眼睛里喚出了輪回河,白綾在季九幽面前一晃,飛向了半空。
季九幽側頭,白綾轉著圈飄在空中,乖順地沒有攻擊任何人,仿若余江真的已經徹底束手就擒。
掐著脖子的手松開,余江摔坐在池邊,背從池邊滑下,一道粗厚的血印子赫然印出,而余江后背,33根黑凌錐瞬間飛出,一道道血柱子緊跟著噴灑而出,血染紅了他大半個身體,他氣息微弱地靠著池邊,眼皮子都快撐不住了,儼然一副快要撒手人寰的架勢。
季九幽收了白綾,看也不看余江一眼,抬手一揮,白綾被他抽捏在掌心,然而這寶物畢竟二十多年都跟著余江,又是一件至尊無敵的法寶,遇到季九幽這樣氣場足的大魔,難免要展現它野性難馴的一面,即便被捏住了,綾身也在半空飛舞,似乎并不想立刻臣服于他。
季九幽一手捏,另外一手抓著一擼,繃著白綾,眼中露出冷意:“不聽話就讓你去十八地獄做吊死鬼的工具,天天吊鬼。”
白綾:“……”
綾身晃動,似乎在抗議新主人的這項上崗安排——在幽冥中,如輪回河這般的法寶是不需要結契的,越是低等的法器才需要結契,如盛連的紙寵就需要血契,大法寶一般都遵循“弱肉強食”的規則,強大的妖魔擁有它,它就臣服于誰。
余江是大妖,而季九幽則是如今幽冥唯一的大魔。
季九幽沒管余江,威脅完,便將白綾往水中一拋,跟著躍入池水中,他牽著白綾一頭,而白綾按照新主人的命令,搜尋盛連的身影,很快尋著水中的氣息,朝水底鉆去。
而此刻,盛連憑著直覺朝下坡路去,想要從登葆山上走下去,結果走了半天忽然茫然地想,這路特么到底要怎么走啊?
又想起他當神使的時候是自己化出人形后走下山的,一臉問號,納悶兒上一世的自己能走下山,這一世怎么迷路迷得這么絕望。
盛連抬眼四顧,看哪兒都是白色,最后無語地一屁股坐在了地上——
氣死了!不走了!愛誰誰!
第31章
登葆山之所以被稱之為幽冥的圣山, 一個最主要的原因便在于從未有人登上過這座山, 山上有特殊的禁制,但凡有人爬山,不出30分鐘,面前變會出現一條下山的路。
若妖魔們飛上半山腰,又多半會迷路在白茫茫一年的雪嶺中, 別說上山, 連下山的路都找不到, 最后只能灰溜溜地從哪里飛來再從哪里飛出去。
但誰能想到, 這傲嬌的雪山頗有個性, 不但迷別人,還迷自己人,盛連走了停停了走,已經完全不知道自己在哪兒了, 連回蓮池的路都已經徹底找不到了。
而就在盛連迷路迷得暈頭轉向的時候,躍入冰蓮池中的季九幽抵達了水底, 與盛連不同, 季九幽抵達水底之后并沒有在登葆山的蓮池中浮出來,他也能看到池底仿若水面一般的蓮花倒影, 可對他來說水底仿若只是一面鏡子,看得見,卻也擋著路,根本浮不上去。
白綾倒是沒有受到限制,它一頭被季九幽攥在手里, 另外一頭直接穿水而出,像一條好奇的伸著腦袋的小白蛇一樣,出了水面變左轉轉右轉轉,然后又一頭扎進了水中,回到季九幽身邊,抖索著綾身,好像在說:follow me!
季九幽顯然是過不去的,卻也猜到對面應該也是一個蓮池,他對白綾瞇了瞇眼,直接將手中的白綾朝水面那頭拋了出去,叫它自己去尋盛連。
白綾得了命令又被松開,仿若一只被松開韁繩的哈士奇,甩著綾身越出了水面。水花在蓮池中濺起,從空中滴落在池中蓮花的花苞上,一瞬間,池中還未盛開的蓮花盡數綻放,剎是漂亮。
白綾卻是滴水不沾,它飛出蓮池,在半空繞了兩圈,緊接著便沖著山下撒丫子似的飛了過去。
山中此刻風雪驟停,剛剛下過雪,風中皆是凜冽的寒意,綾身迎著風翻飛,抖索出壯士一去不復返的肅殺,轉瞬間便沖到一道身影的不遠處,一個急剎,綾身繞出一個椅子的框架來,朝著那人便沖了過去。
盛連本來站在原地扔樹枝,他已經對自己的方向感和這座雪山不抱希望了,今天能不能走下山就看天意和命了。
結果剛把樹杈子扔雪地上,忽然間后背涌來一陣風,盛連都沒來得及回頭,就感覺自己被鏟子鏟了一道似的,凌空騰起,飛了出去。
盛連:“……”
他感覺不對,這一鏟子兜出去怎么也該做自由落體了,怎么還安然無恙地朝前,低頭一看,自己左肩到右腰綁了一條白色的十分眼熟的帶子——這顏色和質地,不就是輪回河幻化的白綾嗎?!
盛連愣了下,第一反應還以為是余江追過來,可低頭又見白綾一端系著兩枚黑色的六面凌錐——
盛連當即懂了,知道找來的不是余江,而是季九幽,稍微想想也猜到,恐怕是季九幽追去了冰湖下,令白綾來搭救自己。
知道自己今天能順利下山,迷路迷得心累的盛連覺得自己終于得救了,一顆心終于放下。
白綾架了把椅子的形狀帶著他朝山下飛,仿若在坐云霄飛車,飛著飛著,盛連一個人來了勁,忽然道:“輪回河啊,小輪啊,你這安全帶綁得很像那么回事啊,是不是汽車的風格?”
系著兩枚黑凌錐的白綾一頭豎到了盛連眼前,點頭似的抖了抖,
黑凌錐碰撞在一起,叮叮當當發出悅耳的聲響。
盛連問它:“那你方向盤見過沒?”
白綾的端頭上下點了點。