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余光躲得吃力,很快就察覺出了兩人實力的懸殊,他驚愕面前這少年郎的身手,不解他怎么會只是個小妖,想到曾經(jīng)在雀寨里聽聞別人議論,說這唇紅齒白的少年郎也是雀娘的心頭好,又止不住的覺得惡心。
他喝了一聲,一面艱難、手忙腳亂的接招,一面開口道:“你要有這個能耐,何必跟著雀娘!”
對面不答。
余江:“那個有善心的小東西是跟著你的吧?”
對面冷嗤。
余江:“你若有心,何不帶它遠走高飛,要在雀寨寄人籬下還受人冷眼?!”
在余江心里,雀寨是苦難地,孟望雀是折磨人的惡婆娘,離開她離開雀寨就能翻身過舒坦自由的日子,對他有恩的小白兔自然也不該受這份苦。
余江惦念那份恩情,哪怕是十分淺薄、微弱的一點幫助,在他心中都是涌泉般的值得回報的情誼。
別人不懂,嘲笑他變成大妖竟然為了只兔子來找雀娘單挑也無所謂。
如果能贏,便是報恩了。
可眼下,他卻是要輸了,面前這少年郎一招招皆是逼命來的,他快撐不住了。
可又忽然想到,他一條微不足道的錦鯉,沒有父母疼愛,沒有朋友關心,受盡了折磨和白眼,卻能有一只兔子幫忙,也是憑生幸事了。
短劍近在眼前,余江閉上了眼睛,再睜開,他雙目中驟然閃出兩道透明的長綾,一根卷住劍刃,一根纏住持劍的手腕。
季九幽挑眉,目光落在那兩根長綾上,唇角勾起:“原來在這兒。”
9處審訊間。
鐘褐看了看時間,再看向余江眸光中的白蓮:“快醒了。”
顏無常在旁邊磕著瓜子,欣賞這圍著桌子坐在一起的四個人,感慨道:“醒來剛好搓一桌麻將。”
鐘褐哭笑不得:“顏總,別說笑了,還要干正事呢。”
話音剛落,余江眸光中的蓮花忽然就不見了,閉著眼睛的盛連擰眉打了個哆嗦。
顏無常把瓜子往垃圾桶里一甩:“醒了!”
鐘褐:“余江嗎?”
小鐘總不愧是個烏鴉嘴,說什么中什么,桌邊四人最先清醒的果然就是余江,他本來就睜著眼睛,眸子一轉,很快回神,看清自己在哪里,豁然站了起來,抬腳就把自己面前的桌子朝對面坐著的幾人踹了過去,那副兇神惡煞的模樣,好像被渣男騙心騙身還懷孕三個月似的。
顏無常有所防備,反應及時,兩步過去,反剪住他的兩個胳膊,將人壓在桌面,側臉貼著桌子。
鐘褐拿來鎖妖繩,捆住余江的胳膊。
余江用力抬著眼珠子看桌對面的幾人,切齒得面孔都猙獰了,皮膚下爆著青色的血管,不知是沖著誰:“槽尼瑪!我槽你大爺!!”
盛連倏地哆嗦了一下睜開了眼睛,反應迅速,睜開眼睛就朝后撤,看清面前的余江已經(jīng)被按住了,這才松了口氣。
顏無常按著余江,抬眼問他:“如何?找到輪回河在哪兒了?”
盛連點頭,然后抬起手,做了個自戳雙目的動作,又反手指了指余江。
顏無常一愣:“眼睛?竟然在他眼睛里?!”
鐘褐卻道:“季總和孟總怎么還沒醒?”
盛連聳肩:“你們季總和孟總去登葆山了。”
——
世界正在坍塌。
孟望雀正火急火燎地跟在季九幽后面朝登葆山趕,她追不上,最后只能扯著嗓子朝前面獵獵風聲中的季九幽道:“季總!夢境要塌了!”
季九幽并不理睬,繼續(xù)朝登葆山縱身飛去,他的眸光堅定不移地落在圣山的方向。
造夢結的特殊之處并不在造夢,而在于,從夢境開始坍塌到夢境徹底結束的這一段時間,夢境中呈現(xiàn)的世界是過往世界完全相似的復制。
也就是說,此刻的十八地獄與早古時候完全相似,此刻的登葆山,也與從前完全相同,而登葆山的雪蓮,也一定還在。
終于,季九幽在夢境坍塌之前落在登葆山的山腰上,狂風卷著雪與冰渣,入目皆是皚皚一片。
季九幽憑著記憶搜尋那條去往登葆山雪蓮池的路,可此刻世界坍塌,雪與風刮在周身,連路都要看不到了。
妖法在此刻并不管用,季九幽舉目四顧,耳邊只余下風聲,他張口喊道:“季白!”
除了風,無人應答。
孟望雀終于趕了上來,被雪刮得眼睛都睜不開,只能瞇著眼睛,勸道:“季總!走吧,神使此刻應該還是原型,還在蓮池!”
季九幽卻不理。
孟望雀兩步追上:“季總!走吧!”
季九幽徑自朝前走,目光里卻也透出幾分不易察覺的失落。
忽然間,風把一道聲音卷了過來——“誰啊?剛剛誰在叫我名字?”
聽到的兩人同時愣住,季九幽順著那聲音來的方向奔了過去,不多時,一道人影落入視線中。
那人坐在地上,一頭黑發(fā)在皚皚雪地分外顯眼:“媽的,這下山的路到底怎么走啊!哎,氣死我了,不走了!”
“季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