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盛連愕然看著季九幽:“……”
季九幽卻是一臉明晃晃地壞笑,依舊支著一條腿坐著,說了幾句不夠,還加緊催促道:“愣著干什么,快過來,時間緊迫,余江那嘴越早撬開越好。”
盛連心道季九幽這說什么都臉不紅心不跳的性格也真是厲害了。
他道:“季總,我還是自己來吧。”
季九幽繼續笑:“這么客氣做什么,脫你衣服我又不干什么。”
盛連心道你快算了吧,拿個鏡子照照,你那表情明明就是 “不干才怪”的意思!
盛連心一橫,索性也懶得在繼續做口舌之爭,他直接脫了鞋、長褲和襯衫,果斷穿著一條內褲下了水,明明最近天很熱,這河水卻有點冰,甫一進水,盛連就被激得哆嗦了一下,胳膊上起了一層細密的雞皮疙瘩。
不過入水后過了一會兒就好了,不覺得冷,反而覺得很涼快,往池邊一靠,再看看眼下的幽冥地界,當真是悠閑自得得很。
季九幽還靠坐在原地,側頭見盛連泡著水,神色上的狹促斂盡,眸中幽幽晃蕩著幾分淺笑,可見剛剛的確是故意使壞、逗盛連玩兒的。
盛連泡了輪回水,季九幽便不再說話,依舊支著一條腿,手臂墊到腦后,悠然閉目養起了神,好像全幽冥都無足輕重,只有此刻才是最重要最值得他駐足的。
片刻后,他耳邊傳來窸窸窣窣的聲音,眼睛都沒睜,開口道:“池邊有一個鈴鐺,你晃三下,有什么要求盡管提。”
盛連果然在池邊尋到一個金色的鈴鐺,拿起來,搖了三下,叮叮叮。
鈴鐺里傳來一個童音:“需要什么?”
原來這鈴鐺是一個精怪。
安靜了片刻后,盛連回答:“有充電寶嗎?”
鈴精:“稍等。”
這一切季九幽都聽在耳中,他沒有動,也沒有睜眼,過了一會兒,他又聽到三下鈴聲,盛連的聲音再次傳來,這次十分嫻熟地問:“再給我泡一壺茶、拿一盤水果、一個水中飄的盤子、兩條浴巾吧,哦,最好再給我一個耳機,我用耳機聽聽歌,不妨礙你們魔王補覺。”
這次鈴精好半天沒有吭聲。
季九幽忍俊不禁,唇角吊起。
鈴精不滿道:“你的要求會不會有點多?”
盛連奇怪道:“你不給嗎?那我只能找你們季總投訴了。”說著,揚聲道,“九幽!”
鈴精:“……給給給!你不要叫!”
季九幽始終沒有睜眼,然而唇角的笑意卻早已經溢滿了。
水池里,盛連把浴巾疊起來墊在后背,又把水果和茶一起擺到飄在水面的木盤上,最后把連著手機的耳機塞進耳朵里,歌聲洋洋灑灑撞在耳膜上,他松散地吐出了一口氣,看著遠處的風景,泡水泡得十分有滋味。
不過這輪回水的確和普通的水不同,普通的水泡多了指尖會起白色的褶子,皮膚會發干,但輪回水卻不會,盛連甚至覺得自己泡得越久,通身越覺得舒服,沒有像泡澡似的越泡越累,反而越發精神。
這一泡就從早上泡到了下午,晚飯前,盛連忽然覺得掌心炙熱,他從水中抬起手,愕然發現從前出現過幾次的蓮花印再次現身,那印記比從前的任何一次都要深,如同一朵盛開的蓮花浮在掌心之上。
背后傳來季九幽的聲音:“可以了。”
——
“哎,小老弟啊,不是我說你,你辛辛苦苦修煉千萬年,自己做一只自由自在的大鬼不好嗎,非要入什么森羅殿跟著他魔王九幽,跟著他做小弟有什么好的?”
審訊間里,余江和鐘褐面對面坐著,面前擺著幾道小菜一壺酒。
盛連走之后,鐘褐就按照余江的要求,給他上了早飯菜,到中午,余江又點菜要吃小炒,鐘褐便讓人去森羅殿的廚房再拿菜,余江又變本加厲,嫌只吃菜不夠,還要酒。
鐘褐手下的人差點撈起面前的監控屏幕沖進審訊間砸余江一腦袋。
鐘褐倒是淡定,讓人去拿酒,還道:“他這是手里攥著王牌,料我們不敢拿他怎么樣,不過一壺酒而已,森羅殿還供不起他嗎?傳出去可別說我幽冥窮逼。去,去找廚房拿最好的酒,再拿兩個酒盅。”
手下人不解:“兩個?”
鐘褐冷哼一聲:“他不是要喝嗎?我陪他喝。”
于是,鐘褐陪著余江喝了一個下午的酒,喝到余江面紅耳赤,面盤像一條轉發求好運的紅錦鯉。
鐘褐也是雙頰飛紅,他聽到余江這么和他說,哼道:“自己單干?你知道做到我這個職務,在森羅殿一年多少薪水嗎?七位數!還單干?我有病嗎?”
余江抿了一口酒,辣得直咋舌,又酒氣沖天地痛快道:“你們魔王才有病!把個幽冥造得跟人間界一樣?我這22年沒有回來,一回來差點以為自己還在人間界。”
鐘褐眸光一瞇,緩緩道:“你22年沒有回來?當真?”
余江一晃手:“回來?回來等著被你們抓了千刀萬剮嗎?你們那魔王這么多年沒少費力氣找我們吧,當然得躲著。”
鐘褐捏著手里的酒盅,眸光深沉地盯著喝得頭都歪了的鐘褐:“‘我們’?看來不止你,勾邙、霓虹都順利逃出去了。”
余江抬眼,笑了起來,用手指指著鐘褐:“套我話是吧?你真當我傻?喝了點酒就能被你套話了。”又一臉迷蒙地陰笑,“其實你們什么都不知道,當年水玉之界被封,誰都進不去,里面是個什么情形,你們根本誰都不知道!”
鐘褐沒有再喝,可那神情分明比剛剛清明了好幾分,他看著手心的酒盅,幽幽道:“是啊,當年水玉之界的入口被封,里面是個情形,別說當時還是小鬼的我,即便是魔王都不清楚,不過你似乎弄錯了一件事。”說著,掌心將酒盅一捏。
余江望著他,鐘褐冷冷一笑:“的確沒有人進得去,但不代表沒有人從里面逃回幽冥的地界。”
余江一愣,頓時酒醒了一半,手中酒盅的酒灑了些許出來:“不可能!水玉之界和幽冥界之間的通道被封得死死的,不可能有人逃回幽冥!”
鐘褐把酒盅往桌上一拋,冷笑著看余江:“怎么不可能,要不然你以為,我們是怎么知道輪回河被首尾斬成兩段,還落在你的手里?”
余江瞳孔中印著鐘褐不屑的冷臉。
鐘褐:“這世上,沒有什么是不可能的,也沒有是萬無一失的,鎖妖塔可以倒、水玉之界可以被毀,你余江的嘴,自然也可以被撬開!”<script>chapter1();</script>