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到了后院,陸枕江仍舊打了盆水,將沈臨熙扯了過來洗手。
沈臨熙被圈在陸枕江懷里,雙手泡在水里任由陸枕江揉搓,全身心放松,等到陸枕江拿出了干凈的帕子,便立即將手伸過去。
陸枕江看了他一眼,扯著嘴角意味不明笑了笑,牽住沈臨熙的手帶人進了屋子里。
“阿枕哥哥,你笑什么?”
“笑你慣會耍賴,連手也不會寫。”
“哪有,”沈臨熙臉不紅心不跳,“我今日換了新官服,把袖子弄濕了怎么是好?”
“阿枕哥哥是嫌棄我了嗎?覺得我麻煩了是嗎?”
陸枕江捏了捏他的臉,從鬼門關走了一遭之后沈臨熙越來越粘他,比剛撿回來的還要依賴陸枕江。
陸枕江也知道這件事給沈臨熙留下了極深的陰影,尤其他跳河自盡的事,有時午夜夢回沈臨熙會忽然大叫著驚醒,臉上掛著淚哭著喊陸枕江的名字,陸枕江抱著他一哄得哄好久。
陸枕江自然心疼,也越來越縱著沈臨熙,底線一再降低,甚至有些嬌縱的意味,也就是這般慣著他,沈臨熙的精神狀態才慢慢好了起來。
“又說胡話,我哪舍得嫌棄你,” 陸枕江將荔枝冰酪擺到沈臨熙面前,“聽店家說這荔枝是賣的最好的,往往不到半日就售罄了,今日也是趕巧了,讓我買到了最后一份。”
陸枕江身體尚未恢復了,需得忌口,避免辛辣刺激冰冷食物,就著一碟子梅子酥,看著沈臨熙吃東西。
陸枕江很喜歡盯著他吃東西,可能是年少時挨過太多餓,沈臨熙吃東西時特別認真,一口接著一口,吃得熱火朝天,像是小動物,陸枕江笑著用手帕擦去他嘴角殘留的水漬。
“好吃嗎?”
“特別好吃,酸甜可口,冰涼解膩,”晶瑩剔透的荔枝在嘴里爆開豐富的汁水,沈臨熙仰著臉方便陸枕江給他擦臉,“阿枕哥哥,等你身子好了,我們把他們家的冰酪都嘗一邊可好?”
“都聽你的。”
等他吃完,陸枕江收拾好了碗碟,關上了窗子,遮住了外面的炎炎烈日,沈臨熙半躺在小榻上,瞇著眼睛歇息。
“今晚在外面吃,我昨日在追鳳樓訂好了位置,吃完再去逛廟會,”陸枕江走過來摸了摸他的臉,“正好早上裁縫鋪子將做好的衣服送了過來,等會換了出去。”
等到太陽收起炙熱的光芒,只能一團溫熱的紅日掛在天邊時,沈臨熙和陸枕江從醫館里往追鳳樓走去。
兩人都換了輕薄的衣裳,沈臨熙身著云山藍薄衫,陸枕江則是一身水綠色,兩人牽著手在人群中穿梭而過。
鬧市喧囂,人群中嬉笑怒罵者皆有,沈臨熙緊緊牽住陸枕江的手,此時他格外珍視這份吵鬧,陸枕江的手很暖和,這才是人間。
陸枕江選的位置是在二樓靠著窗戶的雅間,兩人一邊吃著菜一邊憑窗眺望整個京城,乞巧節日,萬家燈火,繁華迷人,當真是不夜城。
當今正是梅子肥美的時候,陸枕江點了追鳳樓的招牌梅子清釀,三杯兩盞過后,沈臨熙挪到陸枕江身旁,從懷里掏出了一個香囊系在陸枕江腰上。
“阿枕哥哥,你還記得當年打馬長街時,我送你一個香囊嗎?”
那是他和沈臨熙的定情信物,如何能忘?那只香囊被陸枕江好好收著,四年過去了也沒一點破舊。
“當然會記得,”陸枕江垂眸看著他東西,不禁追憶往昔,輕聲說道,“我還記得你當時的羞赧,紅著臉向我走過來,也不敢抬頭看我,直接將香囊塞進手里。”
“一雙瞳人剪秋水,教我這輩子都記著。”
說到往事,沈臨熙又紅了臉,枕在陸枕江肩頭,咕噥說道:“那一只你總舍不得帶,我只好再給你做一只,我專門拿去開了光,是保平安的,一定要日日帶著。”
“好,我都聽你的。”
“阿枕哥哥,不要讓我再擔驚受怕了,”沈臨熙抱緊了陸枕江,想到那些事一陣后怕,“我們好好過日子,平平安安的便好。”
陸枕江捧著他的臉親了親沈臨熙,不厭其煩地回應著他,到了后面沈臨熙滿面通紅,他自己也氣喘吁吁,沈臨熙摸了摸嘴,推了推陸枕江的肩頭。
“阿枕哥哥,先吃飯吧。”
明月照人,千里無云,暖風習習,正是游玩的好時節,光看那之間,游行的船只,三三兩兩,向河中心劃去。每只船上都吊著幾盞燈,匯聚到一起,江心也似有炬火明。
陸枕江和沈臨熙吃完了飯,邊去逛廟會,左看看右瞅瞅,喜歡什么便買了些帶回去。沈臨熙河邊有人放河燈便拉著陸枕江一起過去。
兩人買了兩盞燈,蹲在河邊許了愿才輕輕放在河里,兩只小燈隨著水流匯入河燈隊伍,承載著愿望向遠方飄去。
陸枕江看到河面上不少船只,想來是有人劃船到河里去玩,他晃了晃沈臨熙的手。
“想不想坐船去玩。”
風乍起,吹皺一汪池水,小舟輕輕搖晃,他們坐在船上,又似乎身在水中,隨著波紋漂浮起來。
沈臨熙從對面坐到陸枕江身旁,陸枕江打開折扇為他送去陣陣清風,沈臨熙就靠在他肩頭享受著明月清輝和徐徐清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