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當時那張票,已經(jīng)有人要了,但他出的價高,黃牛就給了他。
“這位先生,你一看就是有格調(diào)的。你可別嫌我黑心,藝術(shù)無價啊,何況今晚誰,女神的最后一場告別演出,多少人想看都買不到票呢!算你運氣好!”
黃牛接過錢,在他耳邊聒噪個不停,一副賣可惜了的表情。
向星北接票,朝那個向自己投來不滿目光的原買主抱歉地笑了笑,轉(zhuǎn)身隨了人流,快步登上臺階。
當他坐在人頭攢動的華麗劇場里,等著她登臺的時候,人依舊還是有些恍惚的。
傍晚,他原本是去探望許久沒見面的祖父,回來開著車,有些漫無目的地隨著車流游走,最后也不知怎的,就來到了這里,最后坐在了這個位置上。
這么多年了,除了隔著屏幕,他好像還從沒有去看過她在舞臺上真正跳舞的樣子?;蛘呤菚r間不對,或者是他不在,總是一次次地錯過。
今晚是她告別前的最后一場演出,明天他也預備走了,不如去做一回她的觀眾,也算是對兩人這十年的一個告別。
他在心里,對自己這樣說道。
這臺持續(xù)了將近兩個小時的舞劇,此刻已經(jīng)結(jié)束,她人也從他的視線中消失了,但向星北卻依然沉浸在她帶給他的那種巨大震撼里,久久地無法自拔。
他從不知道,舞臺上的真實的那個她,竟是如此的炫目,奪人眼球。當她舞動的時候,高昂的下巴,修長的脖頸,柔軟的腰肢,靈動的四肢,每一個和著音樂的跳躍,旋轉(zhuǎn),騰挪,沒有一處不是吸引著他的視線,她像是群星擁簇的太陽,在舞臺上閃爍著耀眼的燦爛光芒,令周圍的一切都黯然失色,他只能屏住呼吸,從頭到腳徹底被她俘虜,直到她演出結(jié)束的最后一刻。
劇院里的觀眾終于全部走光了,角落里的照明熄滅,工作人員開始拆卸背景道具,在舞臺上跑來跑去,一個穿著制服的保潔經(jīng)過走道,發(fā)現(xiàn)還坐在角落里的向星北,向他投來奇怪的注目。
向星北站了起來,走出了劇院。
……
甄朱草草卸妝,換了衣服出來,接受了一個由程斯遠預先安排好的簡單媒體見面,在回答了幾個關(guān)于慈善和日后復出計劃的問題后,程斯遠宣布結(jié)束現(xiàn)場,在記者意猶未盡的爭相提問聲里,和方鵑護著她從劇院里出來。
將近十一點了,劇場外還停留了許多的人,大多都是不愿離去還守在通道苦苦等待她出來的觀眾。
前頭保安不斷地辟道,甄朱面帶笑容,朝著停車的地方龜速前進,為伸到自己面前的無數(shù)個本子簽著名,致謝,忽然面前伸過來錄音筆,幾個記者從人群里鉆了進來,其中一個說道:“甄朱小姐,最近幾天,網(wǎng)上有很多關(guān)于您婚變的消息,據(jù)說您和丈夫感情破裂,已經(jīng)離婚了,您暫停舞臺藝術(shù)決定出國的計劃就是和婚變有關(guān)。另外,您的婆婆是不是那位著名的商界女強人卓女士?據(jù)說她為人苛刻,一直反對您和您丈夫的婚姻,這也是導致您婚姻破裂的一個重要因素?網(wǎng)友們對此都十分好奇,您能就此說幾句嗎?”
甄朱和向星北的婚姻,在她成名后,多年一直保持低調(diào)——或者說,因為常年的分居兩地,想高調(diào)也不可能。離婚后,為了防止給雙方帶去不必要的麻煩,甄朱并不打算公開私生活。
方鵑是她的經(jīng)紀人,未經(jīng)她的允許,工作室不會對外透漏,她也特意叮囑過自己的母親邊慧蘭,絕不允許她對任何人或是媒體提及半句。
之前一直風平浪靜,也不知道怎么回事,就在她住院后的這短短幾天時間里,消息不知道從何而出,一下就傳的沸沸揚揚,變成了娛樂熱搜頭條。
如果只是她自己就算了,作為被貼上所謂“藝術(shù)女神”這類標簽的公眾人物,想徹底避開公眾關(guān)注,原本就不現(xiàn)實。
令她感到不安的,是隨著消息傳播,把卓卿華也給牽扯了進去。
現(xiàn)在網(wǎng)上搜“卓卿華”,后面不再是“商界風云女強人”的后綴,而是自動跳出的“惡婆婆”。
也不知道卓卿華現(xiàn)在知道了沒,知道的話,會是什么反應。
甄朱壓下心中郁悶,正要開口,一旁的程斯遠已不悅地擋在了她的面前:“甄小姐是舞蹈家,不是娛樂版面明星,她也沒有義務回答你們這種非常荒唐的問題。作為甄小姐的朋友,我個人更是反感你們企圖用這種和她的藝術(shù)無關(guān)的問題去博人眼球!”
他推開了擋在前面的錄音筆和人群,帶著甄朱朝已經(jīng)開過來停在不遠處的那輛保姆車走去。記者不甘就這么被打發(fā),奮力追了上來:“您就是大河基金的程先生吧?據(jù)傳言,您的公司涉嫌老鼠倉操作,您對此有什么解釋?”
“無稽之談!”
程斯遠大聲地叫著保安,幾個保安急忙跑了過來,推搡著記者,混亂中,一個正奮力擠過來想求甄朱簽名的女孩遭了池魚之殃,摔到地上,驚恐地尖叫。
場面頓時混亂了起來。
周圍全都是人。甄朱沒想到會變成這樣,唯恐女孩受傷,大聲呼叫,讓人讓開,但人太多了,而且這種場面,一旦起了混亂,就很難控制住局面,甄朱眼睜睜看著那個女孩倒在地上,鞋子也掉了,周圍都是人的腳,她奮力想爬起來,卻沒成功,混亂中也不知道又被誰給踩了一腳,再次尖叫,哭了起來。
“我沒事!快去幫那個女孩!”
甄朱推開正護著自己往保姆車去的程斯遠,扭頭大聲喊。
就在這時,一個男人出現(xiàn)在了她的視線里。
他推開還扭在一起的保安和記者,穿過人群,迅速來到了那個女孩的面前,將她從地上扶了起來,等她站穩(wěn)后,送到了安全的外圍,然后轉(zhuǎn)頭,看向了甄朱,兩人的目光,隔著中間涌動的人群,交匯在了一起。
就在這一剎那,廣場周圍的一切喧囂,仿佛都靜止了下來。
這個被廣場路燈清楚地照出了面容輪廓的男人,是向星北。
他怎么可能,會在這個時候,出現(xiàn)在了這個地方?
甄朱已經(jīng)被程斯遠和方鵑推到了保姆車的面前,車門打開,程斯遠催她上去。
她停住腳步,轉(zhuǎn)頭,只是定定地望著那個人,那個分明幾個月前她才漂洋過海地見過面,但此刻乍見,中間卻仿佛已經(jīng)相隔了無數(shù)光年的男人。
片刻后,向星北忽然邁步,朝她大步走了過來,在程斯遠和方鵑驚詫的目光注視之下,停在了她的面前,凝視著她,說道:“我想和你再談談,可以嗎?”
第99章 執(zhí)子之手
“向……先生?”
因為太過驚訝, 程斯遠這時才反應了過來,迅速看了眼甄朱。
“是這樣的, 工作室等下還有個慶功飯,向先生要么改時間……”
“抱歉, 我有重要的事, 必須馬上和她談?!?
向星北牽過了甄朱的一只手,朝程斯遠和方鵑略微點了點頭, 帶著她轉(zhuǎn)身就朝前而去。
她的手被他緊緊地握著,甄朱能清楚地感覺到來自于他掌心的熟悉溫度和那種仿佛隨著溫度而沁入她肌膚的沉穩(wěn)的力量。
她仿佛有點暈眩,渾身的血液都涌向了心臟, 頭腦瞬間被放空了的感覺, 什么都沒想, 下意識地被他帶著, 有點跌跌撞撞地跟了他的腳步,直到停在了他的車前。