蓬萊客提示您:看后求收藏(詩鼎小說網網m.gzstf.cn),接著再看更方便。
或許它只是好奇,可能想摸摸她而已。
她忍著心里那種不可避免還會有的害怕,繼續(xù)凝視著它,一動不動地站著。
就在這時,身后不遠處的一簇濃密草叢里,那只被甄朱起名小駝的小恐龍突然跳了出來,張牙舞爪,沖黑龍發(fā)出挑釁般的怪叫聲,隨即轉身逃跑。
黑龍顯然對這樣的挑釁感到很不痛快,喉嚨里發(fā)出威脅般的低低一吼,立刻撇下了甄朱,幾步就追了上去,一巴掌結結實實地掃了過去,一下就把小駝給拍飛了,它發(fā)出一聲慘叫,身子在空中劃出一道長長的弧線,“噗通”一聲,掉到了水里。
甄朱吃了一驚,不確定這小家伙會不會游泳,下意識轉身要跑向水邊,看見黑龍已經怒氣沖沖地朝著自己走來,一爪抓住了她的腰,不費吹灰之力地將她抓了起來,快速奔跑離去。
它的前爪生有四指,指甲又厚,又鋒利,如果完全張開,就像是一把連接了四支鋒利錐刀的武器,輕而易舉就能在她身上刺出幾個窟窿,好在現在它的指甲是閉合的,服帖地嵌在掌肉里,但即便這樣,也還是讓甄朱感到疼痛,而且它跑動速度很快,一步出去就有幾米遠,雖然身體高大,但身后那根粗壯的尾巴,能夠很好地幫助它穩(wěn)定住整個身體的平衡,但對于甄朱來說,這樣凌空顛簸,全身所有的借力點,就只有它抓著自己的一段腰,他每一次的趾掌頓地,以它沉重體重所造成的反沖力,對她的腰來說,就是一次大力的沖擊,這感覺很不舒適,時間久了,甚至感到了痛苦。
她沒法告訴它,相對于他近乎變態(tài)強壯的軀體,她進化后的身體脆弱的不堪一擊,讓它別這樣對待自己,對于它來說,它顯然也完全沒有意識到她的不適,它依舊跑的飛快,甄朱在它的掌里一頓一頓,為了避免腰真的被折斷,她只能發(fā)揮自己的舞蹈功底,熟悉它跑動步伐的規(guī)律后,在每一次它趾掌落地之前,預先身體彎曲,以減緩接下來的那陣反沖力,就這樣,大概半個小時后,她聽到似乎有水聲,感到它的行進速度也慢了下來,睜開眼睛,發(fā)現它來到了一座山前,山腳下一道溪流,在距離地面大約兩層樓高的山壁上,有一個凹進去的洞口,那里應該它的洞穴了。
它一個縱身就越過了幾米寬的溪流,有力的后趾蹬著高低起伏的巖石,駕輕就熟,敏捷地爬上了山壁,進了洞穴,隨即松開前爪,將她噗通一聲,丟在了地上。
感謝她那因為練舞而鍛煉得異常柔韌甚至可以輕輕松松后折成o形的腰,在被它這樣甩了一路秋千,又粗暴地摔在地上后,她的腰除了肌肉發(fā)酸,倒沒有斷掉。
她慢慢地爬到洞壁,靠坐在那里,扶住后腰,看了眼四周。
這片超級大陸氣候溫暖,雨水應該非常豐沛,那么相應的山洪想必也不會少,洞穴位置較高,位于山壁之上,不但可以防潮防水,也是抵御敵人的天然障礙。
它的智商,看起來倒沒有她原本想象中的那么低。
這個洞穴仿佛也是它新找到并住進來不久的,看起來倒不是很臟,但空氣里,依然漂浮著一股濃重的血腥氣味,那是角落里剩下的半只不知道是什么龍的血肉模糊的尸體所發(fā)出來的氣味,看起來還很新鮮。
這時天快黑了。它可能在外面已經獵過食了,自己不吃東西,只過去,撕下了一塊鮮嫩的肉,叼了過來,把這塊還散發(fā)著鮮香的美食放在她的腳前,然后慢慢地蹲坐到了她的面前,微微歪著腦袋,盯著甄朱。
甄朱忍住心里涌出的不適之感,縮了縮腿,朝它盯著自己的那兩只黑中泛綠的眼睛微笑,搖頭。
大約她的反應不在它的預想之中,它顯得有點不高興了,喉嚨里咕嚕咕嚕了兩聲,走過去,這次干脆把整塊大肉一股腦兒抓了過來,全都送到了她的面前。
甄朱下意識地要再搖頭,但是很快,改了主意。
她現在對于它來說,應該就是一只它從前沒見過的讓它感到有點好奇的既可以當食物也可以留下來養(yǎng)的能對它的舉動做出回應的活物。
它給她自己認為是好東西的食物,在它看來,這是對她的獎賞,她要是一再拒絕,說不定就會激怒了它。
吃吧!
比起被當成生肉給吃了,吃生肉絕不是件死都不能接受的事。
甄朱終于鼓起勇氣,拿起它最先送來的那塊生肉,屏住呼吸,硬著頭皮,用牙齒叼住,努力撕下來一小條,含在了嘴里。
它仿佛感到滿意了,就不再管她,出去到洞口,應該是做睡前的例行地盤巡查。
生肉入嘴的滋味,倒并沒有原本想象中的那么令人作嘔,只是出于無法克制的心理障礙,等它啪嗒啪嗒的腳步聲一出洞穴,她立刻吐到了角落里,怕被它發(fā)現,又用泥土蓋住。
暮色越來越重,洞穴里的光線也越來越暗,過了一會兒,那條黑龍巨大的身影回來了,準備睡覺。
甄朱已經躺在靠近洞壁的一塊平整的地上,蜷起身子,裝作已經睡著,沒想到腹部突然一重,睜開眼睛,發(fā)現它竟然搬了一塊至少幾十斤重的石頭,就這么直接壓在了她的身上,完了才去它自己平時睡覺的地方,躺了下去。
這么簡單粗暴的防止她逃跑的法子!
甄朱肋骨被壓得都扁了進去,那種窒息無法順暢呼吸的感覺,混合著嘴里殘余的生肉的味道,令她再也忍不住了,胃里一陣翻涌,想把石頭推開,但石頭正好牢牢嵌在洞壁的一道凹角里,她渾身也沒有力氣,一時挪不動,只發(fā)出和洞壁相碰的輕微的咔咔之聲。
它被驚動了,立刻坐了起來,轉頭看向企圖想把石頭弄掉的她,仿佛又不高興了,等發(fā)現她開始不停地嘔吐,盯著她看了一會兒,起先顯得有些不解,漸漸地,見她似乎又虛弱,又痛苦,它顯得不安起來,把石頭給搬開,隨即不停地在她邊上走來走去,寬厚的趾掌在地上發(fā)出啪嗒啪嗒的腳步聲音。
肚子上的壓力沒了,甄朱嘔了一會兒,手腳并用,爬到洞口,朝著外面新鮮的空氣深深呼吸了幾口,人終于覺得舒服了些,不想再回到空氣污濁的里頭,就這樣趴在那里,一動不動。
它一直跟著她,寸步不離,蹲在邊上等了一會兒,見她始終不動,起先大約以為她就這么死了,一下將她翻了過來,甄朱還閉著眼睛,感到他不停撥弄著自己,又伸舌頭舔她的臉,趕緊哼哼了一聲,睜開眼睛。
聽到她還能發(fā)出聲音,它仿佛松了一口氣,緊接著又似乎遷怒起了那塊石頭,走過去,一巴掌狠狠掃了過去,石頭就骨碌碌地滾到了角落里,接著它回來,躺在了她的外面,堵住洞口,擋了她的路。
過了一會兒,甄朱感到腿上一重,有一根圓圓的柱子似的東西朝她伸了過來。
它那條粗壯的尾巴竟然異常靈活,將她的腿給卷住了。
甄朱知道它不放心自己,想必怕她趁它睡著了逃跑,所以才用它的尾巴綁住她,也就不再掙扎,順從地任它用這種方式把自己給困住了。
來到這個世界里的第一夜,就這樣,在這種奇怪的睡覺方式中,睡睡醒醒地渡過了。
醒著的間隙,甄朱給它想出了名字,紂。
起這個名,主要是因為他背上的鱗甲黑中泛赭,而夾雜在其中的赭色花紋,遠遠看起來,有點像小篆的紂字。
何況,這只少年黑龍脾氣不大好,給它起個暴君的名字,也不算是冤枉了它。
第二天的清早,太陽升起,陽光照進了洞穴。
紂似乎挺愛干凈的,雖然洞穴里腥味沖鼻,但至少,甄朱沒在洞穴里和洞穴口發(fā)現有排泄物的痕跡。
她感到了生理排泄的需要,而且,她身上已經很臟了,于是試探著,在它亦步亦趨的監(jiān)視下,慢慢從洞穴里出來,爬下山腳下,找了一個略有遮擋的地方,然后,就在它的眼皮子底下,無可奈何地蹲下去小解。
它似乎對她的這個過程很感興趣,就這么盯著看,等她起身了,還特意過去聞了聞。
甄朱只能視而不見,來到小溪旁,將自己從臉到腳,終于清洗了一遍,又從附近樹上采了許多隨處可見的昨天吃過的那種野果。
……
紂要出去狩獵,但是怎么處置這個它昨天剛弄回來的從前從沒見過的新鮮小東西,顯然令它犯起了難。
它不想殺死她。它也不信任她,認為她隨時會逃。但再往她身上壓石頭防止她逃跑,顯然不行了。
她那么嬌弱,和它所知道的所有同類都不同,一塊小小的石頭就能把她差點壓死,這是昨晚的經歷給它留下的一個深刻的印象,所以最后,在盯著甄朱采完野果后,紂趕她回了洞穴。
甄朱看著它一塊一塊地往洞穴口堆大石頭,忙忙碌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