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他的手力氣很大，緊緊地捏著她的肩膀，她甚至感到一絲疼痛，卻并未作任何的掙扎，只是順著他的鉗制，柔順地仰在他的腿上，睜著雙眸，望著他。

“你怎么了？”

她輕聲問。

“你在夢里，是不是夢到了你的所愛之人？”他說。

“剛才的事，是把我當成了他？”他又說。聲音低沉而壓抑，仿佛一字一字，從齒縫里擠出來似的。

甄朱的呼吸亂了，定定地和他對視著。

他低著頭，臉龐大部分的輪廓都陷在了夜的陰暗里，月光只繪出了小半面的側(cè)臉，她第一次發(fā)現(xiàn)，他竟然也眉角如峰，嶙峋陰郁。

她微微張了張嘴，卻發(fā)不出聲音。

她不能告訴他，他就是她要找的前世愛人啊，那個生生世世的愛人，可是輪回已經(jīng)將他對她曾經(jīng)的愛和記憶徹底埋葬。

她被他吻住了嘴。

這個吻來的猝不及防，又澀，又烈，又壓抑，力道極大，不帶絲毫的憐惜，仿佛只是為了證明他的存在似的，聽到她發(fā)出一聲疼痛般的嗚咽，他就立刻松開了她，改而將她一把抱了起來，快步回到了山洞里，放在他前一天才剛打坐過的那張石床上。

甄朱心怦怦直跳，一只手撐著身子，從石床上坐了起來，不安地舔了舔干燥的唇：“你……”

他一語不發(fā)，沒等她坐直身子，就伸手將她再次推倒在石床上，接著，身軀直接就壓了下來，這一次，和剛才他在她身下的順服完全不同，又狠，又重，她很快被他弄軟了，從里芯子軟到了四肢百骸，軟成了一團，唯一剩下的，就是死死地咬唇，輕聲地嗚咽，被動地承受著來自于他的伐略。

這一夜，甄朱再也沒合過片刻的眼。

他不再是平日的青陽子，甄朱仿佛不認得他了，他變成了一個紅著眼睛，糾纏著她，不停索要的男子，曲折幽深的石壁之間，回響著她被男人弄的時高時低斷斷續(xù)續(xù)的嗚咽吟哦，空氣里漂浮著若有似無的甜腥氣息，這回音和氣息一直持續(xù)到了天明，洞府里才終于徹底地安靜了下來。

甄朱渾身骨頭像是被拆了又重裝一遍，終于能夠睡覺了，眼睛一閉，立刻就沉入了酣眠。

這一覺睡的極沉，醒來的時候，半個洞府變成了暖秋的顏色。每天的夕陽，都會在這時候從洞口斜射進來，灑滿一地，像是落下了一場蒙蒙的金粉細雨，這是一天中甄朱最喜歡的時刻。

她慢慢睜開眼睛，發(fā)現(xiàn)自己還躺在那張石床上，身邊又沒了人。

她慌忙又轉(zhuǎn)頭，立刻就對上了一雙注視著她的漆黑眼睛，原來他就站在洞口，衣衫整齊，正望著她，仿佛在那里已經(jīng)看她很久了。

兩人四目相對。

她想起了昨夜，臉龐爬上了一層淺熱，慢慢坐了起來，朝他伸出了雙手，撒嬌的樣子。

他微微一笑，目光清明，眼底溫柔，仿佛又成了她第一次見到時那個負劍迎風而來的男子，卻并沒有朝她走來。

“朱朱，”他說道，“我想和你在這里一直這樣過下去，但是現(xiàn)在還不行。明天我再想辦法，一定要出去，去見師尊，請求他的諒解。我凡心不滅，已經(jīng)沒資格做上境的掌教了。以后，如果你還愿意留我身邊，我就和你一起修行，我們永不分開。”

“如果……”

他頓了一下，“如果你要繼續(xù)尋找你的前世所愛，那么我會幫你，直到找到為止。”

甄朱怔住了，和他對望了片刻，忽然赤足下地，不顧衣衫滑落，跑到他的面前，緊緊地抱住了他的腰身。

“我愿意。”

她忍住落淚的感覺，吻住了他的唇。

一世一輪回，這一個輪回，就讓她慢慢先和他與天同老，可好？

……

次日清早，青陽子帶著甄朱離開已經(jīng)住了半個多月的洞府，來到了幻境的離火之位，等待著日出的時刻。

他告訴甄朱，在這個世界里，沒有任何的結(jié)界是完美沒有破綻的，這個芥子幻境雖然無邊，但也一定存在著生門。這些天他經(jīng)過觀察，離火之位應該就是唯一能夠讓他們脫困而出的生門了，而且，每天日出的那一刻，借天地之氣，正是破門而出的最好時機。

甄朱相信他的判斷，安靜地等在一旁。

這時海上朝陽還沒升起，天空灰蒙蒙的，風也不大，等了片刻，漸漸地，東方的海平面盡頭變得明亮了起來，云層也染上了光彩，幻為朝霞，風漸漸地大了，不停地吹動他的衣擺，就在朝陽快要躍出海面之前，他轉(zhuǎn)頭，示意甄朱做好準備，甄朱急忙跑到他吩咐過的十丈開外之地，躲在一塊巨巖之后，捂住耳朵，屏住呼吸，看著前方的他面向日出而立，周身漸漸凝聚起了一團氣流，那氣流越聚越大，越聚越大，繞著他不斷地回旋，很快，吸起了他周圍數(shù)丈之地的所有物什，飛沙走石，威力驚人，即便甄朱已經(jīng)避到了這里，依然還是能感到有一股吸力，仿佛就要把自己個吸過去似的，她緊緊地抱著那塊巨石，終于，就在朝陽躍出海平面的那一刻，伴隨著他的一聲暴喝，一道如同霹靂的青色劍氣，從他的掌心發(fā)出，挾裹著雷霆般的呼嘯之聲，朝著前方飛掣而去。

“噯！噯！快收劍！快收劍！切莫毀了我的結(jié)界！”

就在這時，一個聲音忽然在耳畔響了起來，甄朱回頭，看見有個道士正御風疾速而來，不斷擺著手，沖著前方的青陽子大聲嚷嚷，一臉的焦急之色。

但是已經(jīng)晚了。

青陽子分明也是聽到了，卻巋然不動，那道劍氣出手，筆直而上，在半空中陡然暴漲，轟的一聲巨響，宛如地動山搖，那道已經(jīng)關(guān)了他們多日的結(jié)界，硬生生地被這凌厲劍氣撕開了一個巨口，口子一開，猶如摧枯拉朽，剩余的整個結(jié)界立刻隨著劍氣完全破裂，仿佛一個巨大的泡沫，轉(zhuǎn)眼崩碎，消失的無影無蹤，劍氣余氣掀起的海浪，宛如一排數(shù)人高的巨大水墻，轟鳴著向岸邊撲來，腳下大地微微顫抖，山中動物驚恐奔走，就在水墻快要沖上岸邊吞噬一切的時候，青陽子微微彈指，轉(zhuǎn)眼之間，水墻平息，走石跌落，波浪迅速地退回了海中，周圍的一切，又恢復了原本的平靜。

他仿佛根本就沒留意到陸壓道君，轉(zhuǎn)頭就快步走到甄朱身邊，扶起已經(jīng)坐在了地上的她，低聲問道：“你還好吧？”

甄朱剛才被那股巨大的氣浪給壓的幾乎透不出氣，現(xiàn)在才終于緩了過來，定了定神，點頭，隨即指著他身后那個正氣急敗壞趕來的道士，有點緊張：“怎么辦？他就是陸壓道君……”

青陽子沒有回頭，只扶起了甄朱。

陸壓已經(jīng)趕到了近前，剛才眼睜睜就這么看著自己的法寶被毀了，氣的不輕，跳腳大聲怒罵：“青陽子，你這個娃娃，怎如此的躁！我好心讓你帶著小媳婦兒來這里小住，我不過出去轉(zhuǎn)了幾天，才剛回來，你就打破我的大門，我叫都叫不住，簡直是豈有此理！你這是存心的吧？”

青陽子這才理了理衣袖，轉(zhuǎn)身，朝著對面那個抬腳不停的道士拜了一禮，說道：“青陽子見過師叔，剛才若是有所得罪，還請師叔見諒。”

陸壓臉色很是難看，盯著他瞧了半晌，忽然又轉(zhuǎn)怒為喜，哈哈大笑：“不過是破了個結(jié)界嘛，有什么可心疼的！破的好！這才是魔君的兒子，我陸壓的弟子，有血性！天不大地不怕！我原本正愁，怕你被那鴻鈞老祖給教成和他一樣的縮頭道士，現(xiàn)在看來，可以放心了！”

第27章 仙緣（二十）

青陽子抬眼, 看向陸壓, 略一遲疑：“師叔剛才說什么？”

陸壓一愣, 隨即醒悟，一改神色里的癲狂，哼了一聲：“我就知道我的那個師兄絕不會把這事告訴你的。我且問你, 你可知自己父母是誰, 你從何而來？”

青陽子目中掠過一絲淡淡陰影, 沉默了。

從他有記憶開始，他就從沒見過自己的父母。師尊對他極好, 但卻不提此事, 每當他問及，只說他父母遠行，叫他不必記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