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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哥,你發燒了?!标戅o伸手探了探他的額頭,溫度偏高,語氣帶著擔憂,“不想喝粥就不吃,你想吃什么?我去給你做?!?
沈知白沉默片刻,低聲報了幾個清淡的菜名。
陸辭聞言,眼底柔和了些許,他重新端起粥碗,舀了一勺,吹了吹,再次遞過去:“乖,張嘴喝一口,做菜要時間,你會餓。”
沈知白沒動。
“你不吃,我就一直舉著?!?
最后沈知白張了嘴,把那口粥含進嘴里,沒嚼,直接咽了。
陸辭又舀了一勺。
沈知白吃了兩三口就搖頭。
“再吃五口?!?
“……”
“三口?!?
沈知白看著他,陸辭的眼神固執得像一頭不肯挪窩的牛。他嘆了口氣,又吃了三口。
到了晚上,陸辭拿來了修復的藥膏,執意要幫他上藥。
兩人僵持了半天,最后沈知白妥協,任由他自己慢慢涂抹藥膏。
接下來的幾天,兩人十分默契地避開了那晚的話題。
誰都沒有再提分開,沒有爭執,沒有冷戰。
日子就這么平淡地過下去,每天在對方懷里醒來,又在對方懷里睡去,好像什么都沒發生過。
陸辭怎么也不會想到,自己只是出了一趟門,回來的時候,沈知白就不見了。
客廳的茶幾上多了一份文件、一部手機,還有一枚戒指。
念念不見了。沈知白也不見了。
整個房子只剩下陸辭和那只蹲在腳邊的點點。
點點仰著頭看他,輕輕叫了一聲,像是也在問:他們去哪了?
陸辭瘋了一樣沖出門,攔下一輛車,先去了公司。
周遠舟告訴他,沈知白早就已經離職了。
走得很干脆,斷了所有牽連。
陸辭站在辦公樓樓下,涼風吹得他渾身發冷。
他沉默良久,報出了唯一一個能想到的地址。
城郊墓園。
那天北京下了一場小雨。
雨很小,細得像有人在云端撒鹽。
陸辭沒有打傘,從出租車上下來的時候,雨落在他的頭發上、肩上、睫毛上。
墓園的門開著,看門的老頭在崗亭里打盹,收音機里播著咿咿呀呀的京劇。
他走到最深處。那里有一座墓碑,不大,很素,和周圍那些氣派的碑比起來甚至有些寒酸。
碑上只刻著一行字——“慈母宋玉之墓”。
立碑人的位置寫著“子沈知白”。
他蹲下來,看到墓碑前放著一束花,很新鮮,花瓣上還掛著雨珠,像是剛放下不久。
他伸出手,指尖慢慢撫過那些花瓣。心里有個聲音在說:如果早來一分鐘,就能看到那個放下花的人了。
“你又丟下我了……”陸辭的聲音很輕,輕到被風一吹就散了,“哪一次都是……”
他在墓碑前蹲了很久,直到腿麻了才站起來。
轉身的時候,雨水順著他的下頜滴落,分不清是雨還是別的什么。
一個月后。
陸辭依舊坐在客廳的沙發上。面前的茶幾上立著一塊蛋糕,今天是5月13日。
他一個人等到凌晨,等到天亮,等到蛋糕上的奶油塌了,蠟燭也沒點。只有他一個人。
早上的門鈴響了很久,陸辭才起身去開門。
陸衍站在門口,手里拎著早餐。
他走進來,一股濃烈的煙酒味撲面而來。
陸衍皺了皺眉:“你要這樣到什么時候?他已經不在國內了?!?
他把早餐扔在茶幾上:“想通了就回來。爺爺在等你?!?
陸衍走了。
陸辭站在陽臺上,拿起指尖的一枚戒指,正對著遠方。
灰蒙蒙的,看不見太陽,也看不見云。
他想不通沈知白為什么要走,想不通為什么連一句再見都不肯說。
但他想通了一件事,他拿出手機,撥了陸衍的號碼。
電話接通,陸衍沒說話,等著他開口。
陸辭把煙夾在指間,吸了一口,又吐出來,聲音被煙熏得更?。骸拔一厝ァ!?
電話那頭安靜了兩秒:“想通了?”
“嗯?!?
陸衍沒接這句,過了一會兒才說:“車在樓下?!?
“嗯。”
他轉身走回客廳,換了鞋。